64.沙龙会

林曼合了合眼，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我跟他睡过，王仁龙通过宇杰娱乐帮我从上一家小公司脱离出来，我爱上了他，承诺会还他钱。此后，我一直在他手底下陪酒。”

女人言简意赅，她从晚宴包里取出一份录音备份，里面是王仁龙强迫她溜冰。吸食后再发生关系，身体会更加敏感、飘飘欲仙。

“你不吃药，有的是人愿意吃。你不接戏，有的是人愿意接。你以为你是谁呀……”

录音里传来女人的求饶。

林曼捂住眼睛，“抱歉，请让我去趟卫生间——”

女人在厕所呕吐，半晌，缓缓走出，“季警官，还有一个人比我知道的东西多。”

“谁？”

“赵姝冉。”

林曼鞠躬，拉开门冲了出去。

第一份证词由便衣同事对接，很快顺利地取得。只是第二位赵姝冉的情况比季良文想的更糟，她比林曼沉默，退圈多年，一个女儿成为她犹豫的软肋。

季良文其实对她有印象，多年前她曾演过一部国民度很高的仙侠剧的女二，正准备要接一些女主戏，突然被缉毒部门侦办。

季良文没有催她，只是主动与她聊起了孩子上学的事情。赵姝冉不是本地人，季良文对本地的学校更了解。说着说着，赵姝冉难过道，“她只有六岁啊……她问我，妈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累？”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泪，眼眶酸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我以前吸毒，有人逼我吸毒。我不能告诉她，因为那个人到现在还好好的，而我……”

她没有说完。

“你恨他。”

“恨？”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季警官，你被火烧过吗？”

季良文没有回答。

“我每天晚上都失眠。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自己十九岁的样子。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觉得世界是亮的，做大明星会被所有人喜爱。可是在片场，场务只会对男女主笑，对其他人永远是极尽羞辱。他们从不把人当人看，随时随地都要讲床上的事情，好像人只是一个泄欲的器官……那个人说，吃这个，这个能让你精神好，然后，我吃了。”

赵姝冉停顿了一下。

“吃了四个月，我戒了，戒了半年。半年里我瘦了叁十斤，头发掉了一半，每天都在想死。”

她终于看向季良文，“你说，这是恨能说清楚的吗？”

季良文站起身，“我没办法帮你回到二十岁。”他说，“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

“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赵姝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不要钱。也不要工作。”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要我女儿以后知道，她妈妈不是吸毒的女明星。而是……是把一个坏人送进监狱的人。”

“她会知道的。”季良文低声说。

赵姝冉点了点头，“我愿意配合。”

季良文忽然叫住她：“赵姝冉女士——”

她抬眼。

“你女儿很幸运。”

赵姝冉的肩膀颤抖一下，又重重低下头去。

夜色幽静深沉。

辛西亚再次见到季良文时，他正在皱眉思索。

辛西亚端着一杯红酒坐到男人对面，翘起腿，歪着头看他。“怎么样？”

“两个，”季良文说，“都有一定的证据，都愿意作证，但是技术科检验结果未出，还不能定论。”

“第叁个呢？”辛西亚打量他。

季良文摇了摇头，“来了，哭了十分钟，有关王仁龙的，什么都没说。”

“也就是说了些别的？”辛西亚捕捉到一丝异样。

说着，她耸耸肩表示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自己的过去。有些人宁愿把它埋在土里，假装它不存在……”

季良文打断她，“她讲了一些关于吴瑕玉小姐的事情。”

辛西亚的手停住，目光慢慢地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