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放肆!

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 我是牛战士 / 1 / 2

“嗡嗡……”

剑锋在震颤。

冰冷的剑身,插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御案之上。

御书房内弥漫的龙涎香气,似乎被这股金属的寒意冻结了。

剑身光滑如镜,明晃晃的冷光,映过赵绛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面容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

秦一站在御案下,平静地注视着赵绛珠。

自裁。

两个字清晰的回荡在御书房内。

一旁的小皇帝赵元,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赵元几乎是本能地,一步抢上前去,伸手将赵绛珠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母亲与那柄剑之间。

他年纪尚幼,但此刻脸色已变得铁青,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屈辱,让他的面容甚至有些狰狞。

“放肆!”

两个字从赵元的牙缝里挤出,带着少年帝王尚显稚嫩、却已蕴含雷霆之怒的威严。

他死死盯着秦一,胸膛剧烈起伏,喝道:“莫非你真以为这天下,是你玉叶堂的天下了吗?!”

秦一置若罔闻。

她没有多看赵元一眼。

目光只是冷冷地,落在赵绛珠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等待履约的平静。

秦一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却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日,你在帝君面前发过誓。”

“口口声声说,若是张婉儿出事,你一同陪葬。”

“如今,事情发生了。”

“你,可要食言?”

赵绛珠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她的面容本就苍白,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活气,如同上好的宣纸,薄得仿佛能透光。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赵绛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再次睁开的眼底,那些震惊、恐惧、挣扎的涟漪,似乎被强行抚平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决绝的死寂。

“元儿……”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让开……”

赵元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焦急:“母后?!”

“让开!”赵绛珠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看向赵元的眼神,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呵斥的意味。

赵元呆立在原地。他看着母亲眼中那种近乎陌生的严厉和决绝,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是皇帝,但此刻,他更像一个突然被母亲推开、茫然失措的孩子。

赵绛珠没有再看他。

她沉默着,从儿子身后绕出,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御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插在案上的剑柄。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属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她双手握剑,将剑从案上缓缓拔起,剑身与坚硬的木质摩擦,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剑尖斜指地面,寒光流转。

赵绛珠抬起头,平视着不远处的秦一。

她握着这柄随时可以夺走自己性命的凶器,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我那日在帝君面前,既然立下誓言,天地共鉴之。”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自然不会食言。”

说完,她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明晃晃的剑身。

光滑如镜的剑身上,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苍白、惨淡、毫无生气的面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难明,有追忆,有歉疚,最终化为一片寂然。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秦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请,不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我死后……”

“希望玉叶堂可以出面,阻拦陈明。”

她眼中浮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一日之内,接连失去恩师、发妻、幼子……”

“这种打击,我怕他会做出些疯狂之事来。”

这番话说出来,赵元瞬间急了!

“母后!不可!”

他嘶声喊道,眼中充满了不解、愤怒和恐惧。

“您……您何至于此!”

赵绛珠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回应儿子的呼喊。她目光转向赵元,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属于母亲的、最后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元儿。”

她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娘……要你现在发誓。”

“发什么誓?!”赵元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射向秦一,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然而,赵绛珠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愤怒和冲动,瞬间浇灭。

“今日事后……”

“你,不得为娘报仇。”

“不得主动招惹玉叶堂。”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儿子震惊的双眼。

“对陈明应以父辈礼数待之。”

赵元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母后!您在说什么啊!”他失声喊道。

身为人子,听到母亲即将自尽,非但不能报仇,甚至还要对与母亲之死有关的人执以父礼?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残忍的要求!

赵绛珠看着他,脸上只有认真和坚持。

“你现在当着娘的面发誓。”

她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若有违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决绝的狠厉,那是母亲为了保护孩子,不惜诅咒自己的狠厉。

“娘死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最后八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带着恶毒的诅咒,要以此将自己与儿子的誓言,死死捆绑在一起。

“母后……”

赵元怔怔地看着母亲。

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无声地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年轻的脸庞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发誓!”

赵绛珠脸色愈发苍白,厉声催促,那眼神里有逼迫,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乞求。

赵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答应,母亲绝不会心安,甚至可能被逼做出更激烈的事。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和泪水,缓缓抬起了右手,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头顶并非真实存在的苍天。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泪:

“朕……朕发誓……”

他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难以继续。

“母后死后……朕……不会为母亲报仇……不会主动招惹玉叶堂……会对陈明……以父辈礼数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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