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失眠

再一次，强迫自己入睡。

调整成适合入眠的姿势，眼睛紧紧合上。

睡觉睡觉！

再不睡明天要有黑眼圈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下出最后通牒。

右手顺手捞过旁边的大玩偶，手臂一横，抱着睡。

可才刚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又猛地掀开。

黑暗中，圆溜溜的眼睛忽闪了几下。

她环住玩偶的手臂往下压了压，停住。

又往上抬了抬，再停住。

像是在测试什么感觉一样。

emmmmm……

她非常奇怪地想到……

封砚晚上揽着她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像她刚刚捞玩偶的动作一样呢？

奇怪的念头一旦生长，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快速抽芽。

鼻尖闻到毛绒玩偶被清洗晾晒过后洗衣液的味道。

不自觉地，桑鹿揪起自己睡衣衣领，努着鼻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熟悉的沐浴露气息闯入鼻腔的那刻，她猛地甩了甩头，眉心蹙起。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又想到了封砚？

她今天是怎么了？

三番四次突然跳出奇怪的想法？

因为余小可上午意味深长看她的眼神吗？

还是余小可评价封砚的那句“老婆奴”？

还是，谢斯南那句“封总会不会吃醋”？

或者全都不是，只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

刚才洗澡，她用的家里的沐浴露。

舒肤佳基本款，纯白清香。

小时候，在她没有为自己挑选洗护用品意识的时候，老妈买什么，她就用什么。

舒肤佳香皂的气味伴随她几乎整个童年时期。

再大一点，长成少女。

家里的舒肤佳肥皂与时俱进换成舒肤佳沐浴露。

还是同样干净清爽的味道。

一家三口，全是用的这款。

一闻到，就会令她想起从前还住在家里的那段时光。

初中，高中。

少女的她。

思绪顺着气味回溯，被拉回她的少女时期。

高中时候，桑鹿也曾偷偷暗恋过隔壁班成绩好的学霸男生。

短暂的、跟风的那种。

好多女同学都说学霸长得帅成绩好，于是她也跟着好朋友一起，看到学霸在操场打球，又或是运动会篮球赛之类的场合，她也会多瞄几眼。

学霸帅气投篮入框，身边同学发出欢呼，她也跟着在心里鼓掌，暗叹：好球好球。

夏季的蝉鸣，喧闹的操场，周围人崇拜的声音。

一切一切，都太具有迷惑性。

当她长大后细细一想，其实根本算不上暗恋。

纯粹凑热闹。

但她清楚记得，那个阶段的自己。

那时她总喜欢躺在床上听cd，耳机里放的全是关于青春悸动的小情歌。

幻想着偶像剧和小说中的浪漫场景，被子一裹，满鼻子都是这股舒肤佳的香气，她在被子里脸红偷笑。

此时此刻。

她睡在少女时期带着蕾丝花边的被单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思绪在回忆和现实中间摇摆。

桑鹿闭着眼睛，被单包裹着自己。

莫名其妙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那个冰块脸的男人。

夜晚将女生隐秘的心思放大数倍，并复印成多份，灌满房间每一个角落，被子裹得再紧，还是无声地倾轧过来。

在职场打拼了几年，在事业上算是能够独挡一面的桑鹿，在这个嘈杂雨夜，怀揣着自己都分辨不清从何而来的心事，好久好久，难以入眠。

情绪在漫漫长夜一点点累积。

好像阳台上那片无论怎么拖干，都会迅速聚起的积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