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庆祝胜利。
赤羽和蓝电的成绩定格在纽北圈速榜上的那一刻，维修区的天行团队彻底失控了。
维修区外的空地上，香槟喷涌而出。不知道谁先开的瓶，酒液像雨一样洒在赤羽和蓝电的车身上。
红色和蓝色的车漆在阳光下被香槟洗过，折射出碎金色的光。小柯被一群人举起来抛向空中，他的眼镜差点飞出去，死死攥着镜框，嘴里喊着“别摔了别摔了”。老吴被灌了满满一杯，喝完打了个嗝，脸涨得通红。阿杜蹲在蓝电的轮毂旁边，拿了块软布，小心翼翼擦掉溅上的香槟——他自己不喝，却舍不得让车身上沾一点酒渍。酒没开的那几瓶，被摆成了“天行”两个字的形状，旁边围满了拍照的工程师。
苏阳等大家闹得差不多了，独自走到赤羽旁边。老王把车缓缓开到赛道边的一个弯道处停下——那里是纽北最著名的拍摄点，背景是远处的古堡废墟和起伏的山脊线。赤羽停在弯心外侧，车头正对着夕阳沉落的方向，车身上还带着刚才飞驰圈留下的高温余烬，刹车盘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蓝电被开到赤羽对面，两台车形成一个斜角。蓝色的珠光漆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晕，轮毂灯没有点亮，但即便熄灭着，那七根辐条的设计也足够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苏阳站在两台车中间，一手扶着赤羽的引擎盖，一手搭在蓝电的车顶上。他穿着一身被香槟和汗水湿透的黑色赛车服，拉链拉到胸口，领口敞开。右臂的华夏国旗依然鲜艳，左胸的天行徽标在夕阳下闪着光。摄影师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后来被天行汽车命名为“双雄”，印在了当年公司年会的背景板上，也成为无数汽车杂志的封面。
团队合影在维修区前进行。所有人，从老王到负责拧螺丝的技师，从设计蓝电腰线的小柯到每天为大家订盒饭的行政专员，全部站在车前。没有人穿正装，工装、队服、甚至沾着机油的戗驳领都保留着。前排蹲着几个年轻工程师，他们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间中“5分15秒003”的截图。站在第二排的几名技师把安全帽抱在胸前，帽檐统一朝前，像是在接受检阅。老王站在苏阳左边，左手拿着一个天行汽车的车模——赤羽涂装，比例很小。苏阳右手边是周正浩，天行汽车的ceo，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到了哪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歪向一边。
摄影师说“一二三”的时候，所有人都喊的不是“茄子”，而是“赤羽”。快门声留下的那个瞬间，四十多张嘴型刚好定格在“羽”字的收口——嘴角向两边咧开，那是真笑，不是摆拍。
合影刚结束，纽北赛道管理方的代表从贵宾室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份深蓝色的证书。证书封面上烫金的纽北赛道轮廓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管理方代表站到苏阳面前，用德语念了一段正式致词。翻译同步译成中文：“今天，天行汽车在纽博格林北环赛道创造了历史。赤羽以5分15秒003的成绩成为纽北圈速榜总榜第一，蓝电以6分35秒014的成绩位列总榜第三。这是纽北开赛以来，同一家制造商在同一天取得的最佳成绩。我代表纽博格林赛道管理公司，向天行汽车表示祝贺。”他把证书双手递给苏阳。证书内页用德文、英文和中文三种文字写着——第一页是赤羽的圈速认证，第二页是蓝电的圈速认证，烫金数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苏阳接过证书，和对方握了握手。用英语说了一句：“thank you. we’ll be back.” 对方愣了半秒，然后笑了，竖起大拇指。
媒体的采访区设在维修区外的空地上，挤满了记者。国外汽车媒体《auto motor und sport》的记者最先提问，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苏先生，请问你觉得赤羽和蓝电成功的关键是什么？”苏阳的回答简洁：“团队。”——团队里有人哭了，苏阳没看见，但老吴看见了，他把自己那副摔裂了镜片的眼镜摘下来又戴上。
华夏媒体的提问更感性：“苏总，你现在最想说什么？”苏阳想了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整个华夏互联网沸腾的话：“我想说，华夏人造的车，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今天，纽北知道了。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
采访还在继续，苏阳拨开人群，带着团队回到了维修区。纽北官方的工作人员告知，明天的赛道包场时间仍然有效。老王试探着问苏阳要不要提前退掉节省费用，苏阳问了一句：“邀请来的那些博主和车迷，他们开过纽北吗？”
老王摇头：“大部分没开过。”
苏阳说：“不退。明天，赛道给所有自媒体的朋友、给所有支持天行的车迷开放。让他们亲自上纽北，跑一圈。”
第二天清晨，纽北赛道的晨雾还没散尽，维修区已经热闹了起来。那位把天行f1开到德国、自己刷过纽北的华夏车主，换上自己的赛车服，坐进了赤羽旁边的另一台天行f1量产车里。他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然后驶上赛道。直播间弹幕刷过：“这老哥才是真粉，自己开华夏车来纽北，现在又开天行跑纽北。”一群受邀博主排队等着上赛道，不熟悉赛道的由教练陪同，有经验的单独驾驶。天行汽车的工程师们临时充当了赛道指导，在发车前给每个人讲解弯道要点。有人技术稍显生涩，老王下车后还耐心地分析了走线。
夕阳西下，纽北的赛道体验日接近尾声。
苏阳站在维修区的高处，看着最后一台天行f1缓缓驶回。赤羽和蓝电已经装箱，明天就要运回华夏。两台赛车在运输箱里并排停着，红色与蓝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