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井底之下

不见天日阴暗枯井之中。

一团由数不清染血骰子聚合而成的诡异活物，骰身猩红发黑，点数上凝聚着污血，正杂乱蠕动碰撞，发出一声声“咔哒，咔哒”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一粒粒骰子，宛若一条条活蛆聚拢在一起，堆叠着，蠕动着。

时而摊成一团，时而拼凑出个大致人形轮廓。

“害我……所有人都在害我……”

声音从骰子的缝隙间挤出来，沙哑、生硬、破碎、歇斯底里。

渐渐。

约莫百来粒骰子，以骰子之上的染血点数，大致拼凑出一张人脸，是李十五的。

此刻他深陷井底。

周身皆是妖异诡谲。

就这般眸光穿过高高的井口，怔怔凝望着天穹那一轮高悬冷月。

井外月色万里清朗，一缕月光从井口遥遥垂落，月光单薄又清浅，轻轻洒落在那叠堆的密密麻麻血色骰子上。

将李十五眉眼衬得愈发寥落凄凉的同时。

也成了……这阴暗井底的唯一亮色。

然而。

李十五神色愈发狰狞。

一声声怒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月高悬非要照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月亮是不是好月，而是刁月。”

“月亮在天上看了这么多年，从不多管闲事，为何偏偏今夜照进这口井？因为它收了他们的好处，它在替他们照亮我的位置，好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好让他们来抓我，好让他们来杀我……”

狠戾癫狂话语声，一圈又一圈，不停在这阴冷空旷井底回荡着。

也是这时。

一道高挑、平静、如墨如渊身影，就这般凭空显化在李十五身前，也挡在了李十五身前，替他将所有垂落井底的月光全部挡住，在井壁上投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影子。

“没有月光了！”，他道。

骰子点数聚合成的李十五那张人脸，浮现出一抹怔愣之色，而后数十颗骰子聚拢成一条手臂，抓起棺老爷，就朝着镜渊面上砸了下去。

“砰！”一声。

镜渊并未躲，而是被棺老爷砸了个瓷实。

见此一幕。

李十五又是一愣，棺老爷被丢在一旁，连忙道:“不是我，不是我要打你的，一切都是棺老爷之罪，是它要吃人血馒头了，进而操控我心神。”

“大……大人知道的，棺老爷吃人血馒头，从不能明里吃，得暗里咽，明里吃了，嘴上有血，别人看见了，就知道你吃馒头了，然后就会打你……”

李十五声音越发得轻，直至轻不可闻。

镜渊，默默望着眼前一幕。

说道:“我曾经，问过你有没有见过我的鸟儿的，当时你否定了！”

李十五眸中浑噩，在镜渊出现那一刻便是不断散去，或是对他而言，‘媚上而欺下’同样是一大不可或缺之底色。

他道:“真没……没有，晚辈对天立誓，从未看见过一只鸟！”

‘鸟’之一字，他咬得极重。

镜渊又道:“既然如此，可是见过一张乌鸦嘴，毕竟……你全身上下就只剩嘴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