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他还以为能在新年前进入族学，但等他风寒彻底痊愈，族学也因为新年放假，他只能明年去报道了。

这几天加茂御摆烂躺屋子里，闲的都要长毛了。

他也不知道是[病若西子]的被动太过厉害还是什么原因，照顾他的仆从看他跟看眼珠子一样。

加茂御闲的坐不住了，最后决定去刷一刷家主的好感度，得益于他三天两头往主屋跑，还真拉近不少好感。

到了主屋后，照例给家主问安，陪着一起用过早饭。

加茂御三心二意地跟家主来段毫无营养价值，重复前几日枯燥的话题，直到听到跟之前几天不一样的对话，他才回过神。

“……你母亲那边这几天有空就过去看看。”

加茂御眨了眨眼，点头：“是，我会去的。”

等从主屋出来，加茂御带着加茂香子原路返回，走在洁净带着水光痕迹的木质游廊，他按耐不住地问：“你知道我母亲吗？”

加茂香子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感概地说：“藤原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看向正到她腰高的小少爷，面露微笑，继续说：“藤原家虽然不是术师家族，但却是传承已久的贵族，平安京时便很有名了。”

“藤原夫人嫁入加茂的第五年才有了好消息，因为孕育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生产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一直在修养很少露面。”

加茂御停下脚步，扭头问她：“那我能去看望她吗？”

加茂香子笑着说：“少爷想去当然可以了，我会跟藤原夫人那边定好时间的。”

*

等到了下午，藤原夫人那边派了仆从过来。

加茂御得到消息，带着加茂香子去见藤原夫人，也就是他的母亲。

穿过游廊经过鲤鱼池来到正屋后面。

这地方很安静，只有竹取敲击和溪流潺潺流动的声音。路过落地的石灯，踏上阶梯，廊下站着一个上年纪的老仆，见到加茂御后，她神色恭敬地鞠躬，带着前往茶室。

加茂御注意到庭院里的绿植不多，一路走过来也没看到几个仆从，好像这里比起安静来说，更像是笼罩着一层灰蒙的死气，周围的一切都像旧照片。

加茂御对即将见面的藤原夫人产生好奇。

“夫人，御少爷来了。”

老仆拉开障子门，恭敬地喊了声，随后后退让开位置。

加茂御脱下木屐，看向室内。

首先入目的是一扇一人多高的屏风，摆在茶室的右侧，稀薄的余晖撒入室内，一半打在柚木地板，一半落在屏风下半部分。

屏风上只有一尾颜色鲜亮夺目的红色锦鲤，头朝上尾在下，摆尾游动的姿态栩栩如生。

这扇色彩艳丽、富有活力生机的屏风跟死气沉沉的庭院格格不入。

加茂御心头冒出一个疑惑，把视线从屏风上面移开。

一道温婉但略显中气不足的嗓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

是在喊他的名字。

加茂御踩着洁净的分趾袜朝屏风后走去，茶室靠近缘侧的地方跪坐着一个大和抚子般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紫色花卉纹和服，一头绸缎似的黑色长发束在身后——是藤原夫人。

加茂御扫向她头顶跳出来的气泡框。

【藤原穗理，加茂家主正室夫人，藤原本家姬君，[？？？]】

这是加茂御第一次在npc头顶跳出来的气泡框里看到三个问号，而且按照他之前的推理，npc气泡框里只会出现姓名、身份以及术师等级。

而咒灵的情况不一样，后面会额外有一个[]状态。

等等……

加茂御重新看了一眼藤原夫人气泡框身份后面跟着的[？？？]。

问号是状态？但这不是咒灵才会有的吗？

加茂御陷入沉思，木楞的站在原地。

旁边的老仆小声喊了喊，加茂御回过神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母亲。”加茂御轻声说。

“你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女人抬起手朝加茂御挥了挥。

她手腕很细很白，宽大的紫色和服袖子衬的那截手腕像是什么一折就断的花梗。

就像来之前加茂香子说的那样，她身体大概是不好，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苍白，但这些都无法掩盖藤原夫人的美貌。

但凝望她的眼睛，能发现在仿佛燃烧殆尽的躯壳下，有一簇磅礴坚韧的生命力像是火星般，几乎要从她深棕色眼睛里喷涌而出。

这种奇异的反差让加茂御对藤原夫人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