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像对待一只小鸟一样对待星期日，你并未安排他做什么繁重的工作，只是将他带在身边，无聊时和他说几句话，而他只需要看看书，写写字，简直轻松得不得了，你有时都会忍不住赞颂自己的仁慈：只要是冠上了你的员工的名头的人，你都不介意对他们好一点。】

【你珍视你的员工，正如你珍视你的财产。因为对你来说，员工也是财产的一种，是不能轻易抛弃的东西。】

【因为这个，你对你的员工很好，员工眼中的你是个大大的好人。】

【似乎从你有记忆以来，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你，要做个好人，但你一开始并不理解为什么要做个好人，直到某天一个偶然接受了你的帮助的人自愿为你盗取了敌对势力的机密文件，帮助你在商业竞争中占据了上风。】

【原来是这样。你恍然大悟：只要做个好人，就会有人自愿追随。尽管你只是无意间帮了个小忙，但对方却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你那擅于计算的头脑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当好人，可以用较少的代价换来较高的货物，就像经商一样，你完全可以靠着低买高卖赚钱。】

【你不是个好人，但你可以是人们眼中的好人。至于你私底下的心有多黑，做事有多邪恶，那都不重要。】

【你对自己的本质心知肚明，你是个伪善者，将爱心和慈善包装成敛财的外壳，以此更好地从别人的钱包里掏钱。这听起来很糟糕，在童话故事里，像你这样的人通常都是会被主角团打败的终极boss，但你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你很满意自己的现状。】

【你富可敌国，你权势滔天，你声名远扬，你的一切都像是梦中才有的，但偏偏你在现实中拥有了这些梦幻的东西……权势，金钱，名声，你一个都不缺。】

【……】

玩家一段一段地看下来，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怪异的感受了，看着游戏中的剧情文本，他竟然有种剧情中的[万伽]与自己拥有同样的灵魂的错觉，如果将剧情里第二人称的“你”换成日记式的“我”，那么剧情就几乎成了他本人的自述，剧情中的某些发言和行为也很有他本人的风格。

“……”玩家摇了摇头，“奇怪，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怎么记不清了……”

玩家继续往下看。

【与上次来到匹诺康尼一样的流程，你从酒店的入梦池进入了梦境，这次你没有选择去往[黄金的时刻]开碰碰车，而是跑去了[太阳的时刻]，因为折纸大学就在这里。】

【你出席了折纸大学的毕业典礼，学生们的欢呼声几乎将你淹没，他们抢着和你握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喊着你的名字：“[万伽]先生！我们喜欢你！”】

【“谢谢。”你说，顺手给了那个热情表白的学生一个拥抱，于是学生们更加热情洋溢了，你只好无奈地挨个和他们握手、拥抱，好不容易才走到自己的座位，等到折纸大学的校长亲自过来维护秩序，学生们才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些学生们不止有公司派来的，也有一部分是正常来折纸大学进修的，但他们对你都是一模一样的热切态度，给你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你是某种珍稀动物，人们抢着要来参观你，而且还不用门票。】

【毕业典礼十分无聊，一整个流程结束过后，你甚至不记得上一个发言的人到底讲了什么，明明那只是前一分钟的事，但当主持人满脸堆笑地问你：“[万伽]先生，对于上一个发言的同学，您有什么看法吗？”你听完这话，状似冷静地沉默了几秒钟，半天想不起来上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一定是因为太无聊了！你这么想着，将错误归咎在折纸大学的身上，表面上倒是镇定自若地随便扯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上一个同学的发言很有自己的见解，我就不过多点评了，毕竟梦想不需要过多雕琢。”】

【你成功糊弄了过去，主持人立刻接了话：“[万伽]先生说得对！我们折纸大学一向倡导学生自由学习，自由追梦……”】

【……】

【毕业典礼结束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折纸大学为了不打扰你参观，将参加完典礼的学生们都疏散了，所以即使你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也没人会来打扰你的雅兴。】

【你沿着折纸大学的小道散步，忽然注意到了一个装扮狂野的改造人。对方的身体几乎都是由机械改造的，只剩个头颅是纯天然的。】

【你正要从对方身边走过，忽然听到对方粗犷地喊了句：“嘿！等等，叫你呢，等会儿！”】

【你转过头，却听对方问：“你知道那个来自公司的混账往哪去了吗？”】

【你笑了笑，忽然有了逗对方玩玩的心思，看似很有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清楚。”】

【结果对方听了这话，却变了脸，掏出了左轮手枪，抵在你的太阳穴上，说：“今天公司就只有市场开拓部的老大来了，我之前用同样的话问了几个学生，他们都警告我注意言辞，不许称呼公司的大人物们为[混账]，唯独你反应不一样。你就是那个公司混账，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