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受入赘

江云垂手侍立，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呵，连‘代兄入赘’的遮羞布都省了，直接就是‘你上门’。这是要铁了心把这事砸实，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啊。”江云内心暗骂。

“怎么？让你攀上唐家的高枝，你还不乐意？”王氏尖利的声音呵斥道。

江云没有立刻应声。

他并非犹豫，而是在飞速盘算：能否借此绝境，榨出点油水？

对这个所谓的“家”，他早已心寒如冰，若能卷走些钱财远走高飞，他绝不会有丝毫愧疚。

然而……目光扫过端坐上首、面无表情的江万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对自己亲儿子都直呼其名，眼神比看陌生人更疏离。指望他掏钱？不如指望铁树开花！一丝苦涩悄然蔓延。

“父亲，”江云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恭顺，“孩儿……愿意入赘唐家。”

他微微一顿，顶着王氏瞬间变得凌厉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只是……孩儿有个小小的请求。”

“让你入赘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一个庶出的贱胚子，还敢提要求？脸皮比城墙还厚！”

王氏不等江万山开口，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唾骂。

江万山这才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说。”

江云心知肚明，江家的一针一线他都休想带走。

他挺直了些背脊，声音清晰而坚定：“孩儿想带小环一同去唐家。”

这是冰冷的江家大宅里，唯一让他感到一丝暖意的人。他必须带走她，这是底线。

王氏正要发作，江万山却摆了摆手，语气淡漠道：“随你。明日唐家来人议亲，你也在场。”他挥挥手，“下去吧。”

“谢父亲。”江云躬身行礼，不再看那两张虚伪的脸，转身退出了压抑的前厅。身后，隐约传来王氏不满的抱怨：

“老爷！你怎么把那小丫头片子给他了？白吃了江家这么多年饭……”

“好了，夫人，”江万山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压低声音，“那丫头本就是他的尾巴，不给也会跟去。顺水推舟罢了，正好省下一份口粮月钱。”

“哼，给了他一个丫头了，这入赘的嫁妆可休想再从我这儿抠出一个铜板！”王氏撇着嘴，一脸算计。

“自然自然，”江万山连连点头，“如今我们江家，也无需再仰唐家鼻息了，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两人相视，脸上浮现出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

江云快步回到自己那处偏僻的小院。

破败的木门“吱呀”作响，窗棂上糊的纸早已破了好几个大洞，寒风肆无忌惮地灌入。屋内，小环正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来回踱步，小脸煞白。

一见到江云的身影，她立刻扑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怎么样了？老爷他……是不是真的……”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出口。

江云沉重地点了点头。

“完了完了……”小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抓住江云的衣袖，“公子，您这一辈子……可怎么办啊！”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入赘无异于断送前程，沦为笑柄。

“傻丫头，哪有你说的那么糟？”江云心中一暖，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又觉得不妥，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嗯？”小环挂着泪珠，茫然地抬头。

“我跟父亲说了，带你一起去唐家。”江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他答应了。”

“真的？！”小环破涕为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用力抹掉眼泪，挺起单薄的胸膛，语气无比坚定：“嗯嗯！公子去哪儿，小环就去哪儿！小环一辈子伺候公子！”

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庞，江云胸中那股因江家而起的冰冷戾气，似乎被这微弱却真实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这丫头才十四岁，却默默照顾着自己。

“我的好弟弟——在屋里头吗？”

一个刻意拔高、透着虚假热情的嗓音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人未至，声先到。

江云眉头微蹙。

在江家，会这样称呼他的，只有那位嫡出的大哥，原本该入赘唐家的正主——江啸。

记忆中，这位“兄长”对他从来是直呼其名或干脆无视，今日这声“弟弟”，听着格外刺耳。

“今天这又是唱哪一出？”江云心中警铃微作。

门被推开，江啸一身华服，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看到江云，他夸张地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哎呀，我的好弟弟！可想死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