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凝香双璧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江云凝神静气，目光在柳如烟与林幼娘身上流转片刻，随即落笔。

炭笔与宣纸摩擦，发出独特的“沙沙”声，流畅而富有韵律。

他下笔如飞，时而勾勒轮廓，时而涂抹光影，精准地捕捉着两位佳人的神韵。

那支看似普通的炭笔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笔下柳如烟怀抱古筝的沉静优雅、林幼娘手持竹笛的温婉灵动，以及两人之间那份合奏时心意相通的默契，被一点点、无比生动地呈现出来。

光影在她们的脸颊、发丝、衣袂间流转，赋予了画像惊人的立体感和生命力。

柳如烟和林幼娘起初因被如此专注地凝视而有些许羞涩，但很快便被江云笔下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自己的形象所吸引。

看着画纸上另一个“自己”逐渐鲜活，那份奇妙的感觉让她们忘记了紧张，眼中只剩下惊叹与倾慕。

王世文更是屏住了呼吸，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妙！太妙了！形神兼备，气韵生动！太白兄此技，已入化境！堪称当世画道一绝！”

不多时，一幅双美合奏图已然完成。柳如烟的妖娆妩媚中带着知性，林幼娘的温婉灵秀里透着活泼，两人姿态和谐，仿佛有悠扬的乐声即将从画中流淌而出。

画像纤毫毕现，比之铜镜还要真实三分，却又比真人更添几分艺术升华的韵味！

“江公子神技！此画……奴家……”柳如烟捧着画像，激动得有些语塞。

“公子画得太好了！幼娘……幼娘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画像！”林幼娘更是雀跃不已。

看向江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欢喜。

王世文抚掌大笑，声震屋梁：“好！好！好！得此双美图，为兄今夜不虚此行！当浮三大白！”他豪气干云地再次举杯。

气氛被推至高潮，推杯换盏间，话题也愈发开阔。从炭笔画光影之妙，聊到诗词歌赋的意境悠远，又自然转到了近日搅动姑苏乃至朝野风云的“唐氏雪盐”。

两人又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

江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举杯回敬：“王兄言重了！江某微末之技，实属侥幸。”

“倒是王兄，出身名门，家学渊源，令尊大人更是国之柱石，位极人臣。王兄自身亦是才华横溢，见识不凡，待人真诚，这才是真正的芝兰玉树，前途不可限量！在下能结识王兄，实乃三生有幸！”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王世文身上，一番话既捧了王家门楣，又赞了王世文本人，还点出了对方真诚待友的优点。

王世文听得心花怒放，只觉得与江云说话无比熨帖舒畅，大笑道：“哈哈哈！太白兄啊太白兄，你这张嘴，当真是……罢了罢了，再说下去，为兄怕是要飘起来了！”

酒酣耳热之际，王世文兴致高昂，对柳如烟道：“如烟姑娘，如此良宵，岂能无曲？江兄那首《前世今生》，意境悠远，令人回味无穷。可否与幼娘姑娘合奏一曲，再唱与江兄品鉴？”

“自当从命。”柳如烟嫣然一笑，与林幼娘对视一眼。

柳如烟纤指轻拨琴弦，一串空灵如泉的古筝前奏流淌而出。林幼娘随即举起竹笛，朱唇微启，一缕清越宛转、如林间鸟鸣的笛音悠扬而起。

柳如烟朱唇轻启，那空灵悠远、带着淡淡宿命感的歌声再次响起：

“若非前世那一眼，只为今生见一面……”

琴声淙淙，笛声悠扬，歌声缥缈。

雅间内仿佛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王世文听得如痴如醉，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桌面。

江云则是心潮起伏，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乡愁与对前世那个时空的复杂思绪。

酒意上涌，情感决堤，在歌曲唱至高潮处，他再也忍不住，放声跟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