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除夕

盛夷光感觉自己被惊喜砸中了脑袋。

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很喜欢过年。过年可以到处拜年，拿压岁钱。父母离婚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盛夷光成了多余的那个。

这个事实会在一家团圆的日子变得格外的明显。

父母刚分开那两年，盛夷光信了那句，“即便爸爸妈妈分开了，你也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想方设法去争取父母的注意力。

努力学习，打电话告诉父母优异的成绩。

病了，长高了，都要打电话分享给父母。

他觉得他们想知道。

可后来，电话时间越来越短，那边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到最后甚至打不通。

盛夷光也试过变成一个坏孩子，想让老师帮他叫爸爸妈妈来学校一趟。

他想见他们一面。

可是得到的只有爷爷奶奶失望的眼神和叹息。

盛夷光记得很清楚，有一年除夕夜，父亲带着新妻子回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刚刚会走的孩子，妻子还大着肚子。

那个女人很和善地给他带了不少吃的。

盛夷光和弟弟坐在沙发吃零食的时候，大人们都进了房间。进去前，那个女人还笑着说：“小光别客气啊，随便吃。”

盛夷光点头。

等他们都进门了，注意到门没关严。

他起身想要去提醒，听到房间里传出父亲的声音。

“爸，妈，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又有了两个孩子，生活压力很大，这两个也是你的亲孙子，你们不能只关心小光，不管这两个小的。”

爷爷连忙说：“不会，不会。”

那个女人说：“我相信爸妈会一碗水端平的。”

那天开始，盛夷光没了压岁钱。

奶奶说，因为他平时就在花他们的钱。

后来，盛夷光才明白，这条门缝不是没有关严，是故意留给他的。

所以，越是热闹，爷爷奶奶就越会冷待他，将他隔绝在热闹之外，来凸显他们的“公正”。

日子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复制，粘贴。

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都在一点一滴地给他灌输一个念头

——他不能争

父母的爱不能争，因为已经不是他的父母。

爷爷奶奶的爱不能争，因为不只是他的爷爷奶奶。养着他，供他上学已经是仁至义尽。

直到有一年除夕。

他被使唤出去买饮料，回去的时候发现大门关上了，里面的人围在一个圆桌前吃团圆饭。

他被忘在了外面。

盛夷光在家门口坐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没有办法被大年三十的热闹氛围感染。

手脚冻得发僵的时候，裴度经过了，要带他去他家过年，盛夷光哪敢。裴度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挂小炮仗，点了直接扔他家大门上，扔完就跑。

盛夷光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爆竹噼里啪啦一阵响，把屋子里的人全都吓出来了。

“谁啊？哪家小孩这么皮，放炮仗也不知道看着点。”

“小光怎么还在外面？快进来。”

盛夷光被迎进了屋。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到裴度漫不经心地走过，朝他笑了一下。

后来，每一年过年他都来。

有时候来得早，就带他去和同学打雪仗，放烟花，有时候来得晚，会带着他妈妈做的饺子，还冒着热气，让他尝。

新年又变得有意思。

直到他们分开。

现在又能在一起过年，盛夷光心跳有点快，面上不显。

“那你爷爷那边怎么办？”

“裴家人多，不差我一个，我白天去看看他就行。”

盛夷光暗暗高兴。

当天，裴度就拎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盛夷光家里。

盛童就像是捍卫领地的小战士，跟在裴度屁股后面，只要他觉得裴度占的地方多了，就嚷嚷。

最后盛童甚至在茶几上划了一个三八线。

一大块是盛夷光和盛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