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青山为伴

穿越兽世,我是求雨大祭司 / 鱼丸面汤 / 1 / 2

远离新世界的繁华与喧嚣,在人迹罕至的连绵群山深处,有一座奇秀挺拔的孤峰。

峰顶被施了巧妙的障眼法与空间延展之法,寻常生灵难觅其踪。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宛如世外仙境。

峰顶并非光秃秃的岩石,而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林掩映间,几间以竹为材、清雅别致的小屋错落有致,屋前有潺潺溪流引自山泉,屋后开辟了小小的药圃与花田,各色灵植生机勃勃。

其中一间最为宽敞明亮的竹屋,被布置成了工作间。

一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新旧不一的竹简、兽皮卷与纸质书籍;另一面则是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精巧或古朴的工具,以及许多形态各异的天材地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墨香与药香混合的宁静气息。

此刻,沈雨桥正坐在工作台前,神情专注,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小心翼翼地在掌心一块内蕴霞光的“塑魂暖玉”上刻画着极其细微繁复的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有柔和的银光渗入玉石纹理,使之更显灵性。

他银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而在他头顶上方,一个半透明,泛着淡淡暖橘色光晕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那里——正是晏绯的魂魄。

魂魄状态的晏绯,恢复了他最盛年时的模样。

赤发如火,肆意披散,眉眼依旧昳丽张扬,只是少了肉身的实质,多了几分缥缈的灵动。

他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沈雨桥柔软的发顶,下巴抵着,两条手臂穿过沈雨桥的肩颈,试图去搂他的脖子,双腿也随意地晃荡着,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树袋熊的姿态挂在沈雨桥身上。

当然,是挂不住的。

他的手臂径直穿过了沈雨桥的身体,但他乐此不疲。

不仅“挂”着,晏绯的魂手还没闲着。右手食指的虚影正“戳”着沈雨桥微微泛红的耳垂,左手则试图去“捏”沈雨桥专心致志时微微抿起的唇瓣,虽然每次都穿模而过,但他玩得津津有味。

“哎呀,别摸了!”

沈雨桥终于忍无可忍,手中玉刀一顿,没好气地侧头呵斥,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

任谁被一个鬼这么不间断地骚扰,哪怕知道碰不到,也难免心浮气躁,尤其是这鬼还顶着一张让他完全无法硬起心肠的脸。

“我又摸不到。”晏绯的魂体飘起来一点,歪着头,理直气壮,“碰都碰不到,摸摸怎么了?”

说着,那手指变本加厉地朝着沈雨桥的腰侧“挠”去——虽然依旧是徒劳地穿过。

沈雨桥:“……”

他想起刚把晏绯魂魄招回来的那三天。

那时,他抱着晏绯冰冷的小狐狸身体,失魂落魄地离开部落,浑浑噩噩地找到了这处钟灵毓秀的山头。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痛淹没了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抱着那具小小的、逐渐僵硬的身体,坐在竹林里,一动不动,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直到第三天,晨曦穿透竹叶——

等等,这是个有超凡力量、有鬼怪传说、他自己就是神祇的世界啊!

魂魄呢?!晏绯的魂魄呢?!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心火。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临时搭建的草棚,翻出所有能用的材料,不管不顾地开始施法招魂。

那过程堪称疯狂,他透支了刚刚恢复不久的神力,甚至动用了部分本源,几乎将方圆千里的灵体都惊动了,才终于在那片死亡与新生的模糊界限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当他终于看到晏绯那模糊的魂影在招魂阵中心缓缓凝聚时,他再次哭得不能自已,只不过那次是喜极而泣。

晏绯对于自己死亡这件事,最初的茫然过后,接受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心没肺。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啦,”当时他的魂体还很淡,声音也飘忽,但语气是满不在乎的,“你是神,长生不老。我就是只厉害点的狐狸,活个一百多年顶天了。这横沟,跳不过去的。”

他看着沈雨桥瞬间又红了的眼眶,魂体飘过去想擦眼泪,反而笑着说:“现在这样不挺好?你看,我不用吃饭睡觉,不用处理那些烦死人的部落事务,不用变老变丑,还能一直陪着你,想去哪儿‘嗖’一下就去了,多自在!”

当然,他最满意的可能是——

“而且,我想怎么摸你就怎么摸你,反正你也打不到我,嘿嘿。”

当时他刚恢复一点,就试图去“戳”沈雨桥的脸,把悲伤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沈雨桥对此哭笑不得,却也庆幸晏绯是这样的性子。

悲伤固然有,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决心——他要给晏绯做一个最好的、能永远陪伴他的身体。

于是,便有了这处隐居的山头,这间堆满奇珍的工作室,以及日复一日的研究与炼制。

他遍寻古籍,结合自己复苏的神力与对这个世界法则更深的理解,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旨在为灵魂打造完美容器的方案。

工作台上那些“塑魂暖玉”、“万年养魂木心”、“星辰砂”、“地脉灵髓”等,每一样都是他认真寻来的。

为了让晏绯的魂魄更快稳固、更强健,沈雨桥更是毫不吝啬地用各种温养魂魄的灵物、法阵、甚至自己的神力日夜滋养。

效果是显著的,晏绯的魂体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淡淡虚影,到现在几乎与生人无异,甚至……

每天能凝结出大约十分钟的实体!

这十分钟,成了晏绯每天最期待的时间。

比如现在。

晏绯魂体光芒一闪,那半透明暖橘色的光晕迅速向内收缩、凝实!

下一秒,沈雨桥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从背后将他整个笼罩。

一具结实的身躯贴了上来,手臂牢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窝,赤红色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微微的痒意。

晏绯将沈雨桥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到了自己腿上。

“时间到!”

晏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沈雨桥耳边响起。

沈雨桥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手臂不容忽视的力量,以及颈侧那毛茸茸的、蹭来蹭去的脑袋。

“晏绯!”沈雨桥耳根通红,试图掰开腰间的手,但那双手臂箍得紧紧的。

“我在干活!”

“我知道啊,”晏绯理直气壮,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沈雨桥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干你的,我抱我的,又不耽误。我就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变回去,绝对不打扰你……嗯,最多亲一下。”

说着,不等沈雨桥反驳,他就飞快地在沈雨桥侧脸上啾了一口。

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却成功地让沈雨桥握着玉刀的手都有些抖。

“你……!”

沈雨桥又羞又恼,偏偏被抱得动弹不得,又舍不得真的用力挣脱——天知道这宝贵的十分钟实体,晏绯眼巴巴盼了多久。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你继续,继续。”

晏绯见好就收,但手臂一点没松,只是把脑袋安分地搭在沈雨桥肩上,金色的眼眸满足地眯起,只觉得这十分钟的每一秒都珍贵得要命。

沈雨桥拿他没办法,只能努力忽略背后紧贴的体温和环绕的气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回手中的暖玉和玉刀上。

工作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玉刀划过暖玉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

晏绯的实体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会变回那个能看能说能飘、却触碰不到实体的魂体,继续在他身边捣乱,或者安静地看他忙碌。

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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