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茶水缘由23

“朕再问你，”朱泊彦的声音更沉，“昨日你烧水沏茶时，可有什么人靠近？或者，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小昭都快哭出来了，拼命磕头：“陛下明鉴！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只是按平常的步骤烧水、取茶、冲泡……文渊阁时常有人来往，奴才，奴才当时低着头专心干活，真的没注意有谁靠近过炉子和水壶……奴才若是知道会出这种事，打死也不敢替班的！陛下饶命啊！”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德海去而复返，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惶。

他甚至来不及等通传，就疾步进殿，直挺挺地跪倒在朱泊彦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启禀陛下！刚……刚刚得到消息……看守居所的太监发现……发现冯公公他，他在自己屋里……悬梁自尽了！”

“什么？！”

小昭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冯公公死了？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自缢了？

难不成？这冯公公还真坑害了他？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要瘫软在地。

朱泊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目光转回瘫软在地的小昭身上，这奴才虽然无知，但违反宫规、协助隐瞒、玩忽职守皆是事实。

“哼，”朱泊彦冷哼一声，“私自顶替，助人违规出宫，事发后又毫无察觉，险些酿成大祸。小昭，你可知罪？”

小昭已经吓傻了，只会麻木地磕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忽然不再看小昭，对曹德海道：“拖下去。二十板子，一板都不许少，打完扔到北三所去伺候那些老废人。”

北三所！

那是宫里最腌臜、最绝望的去处，等同活葬坟。

小昭一声呜咽还未出口，已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堵了嘴拖拽出去，殿内只余地砖上几道徒劳的刮痕。

曹德海大气不敢出。

朱泊彦静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扳指：“冯公公的尸首，着慎刑司秘密验看，他屋里所有东西，给朕一寸一寸地搜，尤其是他每次‘探亲’回来带回的东西，一片纸屑都不许放过。”

“是。”曹德海躬身领命，迟疑一瞬，“陛下是怀疑……”

“他每隔三月必出宫一次，回来神色哀戚，此次事发立刻‘自缢’灭口……”

朱泊彦眼底寒芒烁动。

“天底下哪有这般巧事？怕是被人捏住了命脉，不得不为人驱使，如今事败，便成了弃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容曹德海一人听见：“去查这三个月内官监水车的调度记录，尤其是文渊阁附近的水道、水缸，那几日可有异样。经手的所有人，暗地里都给朕盯紧了。”

“老奴明白。”曹德海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不动声色地撒网了。

他悄悄抬眼，见年轻帝王面沉如水，那深邃眉目间凝着的已不仅是帝王心术的冷厉，更有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阴鸷。

曹德海退下后，朱泊彦独自立于殿中。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将他身影拉得孤长。

冯公公死了，线似乎断了。

但恰恰是这果断的灭口，让他更加确信，那杯茶，绝非冲着他那懵懂单纯的翰林修撰去的，但那药……

难不成是给江疏影的？

江疏影入宫之事并不算什么秘闻，稍作打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有人错会了他和江疏影的感情，想通过江疏影来算计他。

如此一来，恐怕那杯药，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他，当朝天子朱泊彦。

可是一剂春药罢了，就算他玩得再花，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想靠这个，把他搞下来吗？

……

昏暗中，皇帝睁开了眼睛，眼中皆是惊恐。

“快！把昨日江编修喝过的茶水再送去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