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芍药花仙

顾景行站起身，看到那花心处有若有似无的金光明灭。

一声极其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中漾开，不过片刻，最里层的花瓣便彻底展开了。

如同美人罗衣滑落，花瓣在舒展的瞬间，花心的金光越来越大，周身过着一团柔光，最终轻盈地悬停在花心之上。

待柔光渐渐收去，顾景行才看到花心上方有个寸许高的小人儿，他通体莹白如玉，衣衫非丝非帛，细看像是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花瓣叠成，隐约能看到胴体。

他赤着双足，小巧玲珑，轻轻踩点在花蕊上方，一头乌发松松散散地绾在脑后，发间簪的却是一朵金黄色的芍药花。

他面上罩了层轻纱，眼波流转，带着懵懂与娇羞，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缩了下。

顾景行看呆了，他痴痴地往前走上两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小人儿眸光一亮，矜持又轻巧地跳到他的掌心。

“今日多谢顾郎搭救，小人无以为报，只愿以身相许，常伴顾郎左右。”

顾景行看着这寸许高的小人儿，觉得格外熟悉。

但他有些不解：“我何时搭救过你？”

“我本在普耀寺采灵气，却因体力不支坠于芍药花中，多亏顾郎将带着灵气的茶水泼向花中，我才得以恢复，趁着夜色便赶来府上，以报救命之恩。”

顾景行想了下，他当时确实将头汤泼了出去，竟没想到机缘巧合救了这个小人儿。

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点点微凉，便说：“更深露重，仙子请随我进屋吧。”

小人儿羞怯地垂下眸，轻声道：“多谢顾郎。”

两人进到房间里，顾景行捧着小人儿，生怕将他磕了碰了。

点上蜡烛，顾景行又找来软垫，看着他说：“仙子可踩在这上头，不冷。”

小人儿失落了一瞬，他想一直待在顾郎掌心，不过还是轻轻一跃，落在了软垫上。

他被烛光照耀着，衣衫薄如蝉翼，身体若隐若现。

顾景行礼貌地别开眼，问：“仙子原身便是如此吗？”

这么娇小。

小人儿轻言轻语：“并非如此，只是我现今灵气不足，无法化作真人。”

顾景行顺着话问：“仙子刚刚说那杯茶汤有灵气，是因为那是佛寺中的茶吗？”

“并非如此，茶汤里的灵气是来源于顾郎你。”

他？他就是一个凡人，哪里来的灵气。

“那茶汤里只有极少极少的灵气，却能助我脱困，不过灵气来源我不会搞错的，就是顾郎你的。”

顾景行回想了下，他当时倒头汤之前，好像第一时间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看到汤底的浑浊后才倒的，莫非所谓的“灵气”是在那时候沾染上的。

“所以，我还能怎么帮你？”

小人儿眸光微动，双颊粉红，他有些不好意思。

顾景行喉结滚动，心领神会：“渡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