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边关烽火

萧珩出征的第七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苏念薇站在“清瑶记”新铺子的二楼窗前，望着漫天飞雪，手中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自那日宫门一别，萧珩便再没有消息传来。她只知道大军已经离京，一路向北，朝着烽火连天的边关进发。

“小姐，”翠儿端着热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铺子里的货都备齐了，明日就能重新开张。”

苏念薇回过神，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几日我不在，全靠你撑着。”

翠儿摇头，欲言又止。她知道小姐心里惦记着什么，却不敢多问。自从王爷出征后，小姐就像变了个人——表面上比从前更冷静、更果断，但眼底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清瑶记”被烧毁后，苏念薇只用了七天就完成了重建。

太后赏赐的银子和柳如是等贵女凑的份子钱，她一文没有乱花，全部投进了新铺子。新铺子比从前更大，位置也更好——就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与安王府只隔着两条巷子。

这不是巧合。苏念薇选址时就打定了主意：她要离萧珩的根基更近一些，要守住他在京城留下的摊子。

太子党在朝中步步紧逼。萧珩前脚离京，他们后脚就开始安插亲信，打压萧珩的旧部。兵部、户部、吏部，处处都有太子的人把手。萧珩留下的几个心腹官员，有的被调离要职，有的被明升暗降，还有的被罗织罪名下了大狱。

苏念薇将这些消息一条条记在心里，通过孙嬷嬷留下的暗线，传给远在边关的萧珩。但边关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月。她不知道这些情报能不能及时送到萧珩手中，更不知道他在前线是否安好。

“姑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苏念薇下楼，看见阿九站在柜台前。他换了一身便衣，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怎么也遮不住。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跛。

“有消息了？”苏念薇压低声音。

阿九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递给她：“王爷的亲笔信。”

苏念薇手指微微发抖，接过信转身走到后间，拆开来看。

萧珩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清瑶见字如晤。大军已抵边关，拓跋部来势汹汹，首战恐难免。军中粮草短缺，兵器老旧，士气不振。太子党把持军需供应，克扣粮饷，前线将士衣食无着。我已上书朝廷催粮，恐石沉大海。你在京中务必小心，太子党不会善罢甘休。若有危险，去找孙嬷嬷。珩字。”

苏念薇将信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粮草短缺，兵器老旧，士气不振——萧珩在前线面临的困境，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峻。太子党不仅要在朝中打压他，还要在战场上借刀杀人。没有粮草，没有兵器，拿什么去和拓跋部的铁骑拼？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阿九，”她走出后间，目光沉静，“王爷在军中的旧部，还有多少人留在京城？”

阿九一怔，想了想：“兵部侍郎郑鸿文、户部郎中陈子昂、京营副将周猛……都被调离了要职，但人还在京城。”

“能联系上他们吗？”

“能。但……”

“但什么？”

阿九犹豫了一下：“他们都是戴罪之身，被太子党盯着。若是被人发现和我们来往，只怕——”

“只怕什么？”苏念薇打断他，目光如炬，“王爷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缩手缩脚？粮草送不上去，王爷拿什么打仗？”

阿九沉默了。

苏念薇转身走到柜台前，取出一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这是‘清瑶记’这半个月的利润。加上太后赏赐的银子和柳姑娘她们凑的份子，一共三千两。”

阿九瞪大眼睛：“姑娘的意思是——”

“买粮。”苏念薇语气平静，“太子党不给，我们自己买。三千两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阿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等等。”苏念薇叫住他，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封信，“这封信，想办法送到王爷手上。告诉他，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让他安心打仗。”

阿九接过信，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苏念薇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心中盘算着下一步。三千两银子，杯水车薪。她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粮，更多的人。

她想起柳如是的父亲柳侍郎——此人虽是中立派，但在户部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若能说动他出面，筹集粮草的事就好办多了。

问题是，柳侍郎凭什么帮她？

苏念薇沉思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中她没有提萧珩，也没有提太子党，只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向柳侍郎请教“如何解决北方边民的粮食问题”。她知道，柳侍郎是个务实的人，最关心的不是党争，而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