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战成名

周一早上七点半，林小葵站在集团大楼门口，攥紧了手里的u盘。

里面存着那八份异常报告的全部证据——原始数据截图、修改日志、异常报告扫描件、证据清单。每一份都核对过三遍，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她昨晚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确认没有错误，确认每一处异常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u盘很小，小到可以握在手心里。但它很重。重到她觉得自己的手在往下坠。

“林小葵。”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顾北辰站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紧的手上停了一下。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走吧。”他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进去，“我在十七楼电梯口等你。”

“您不进去？”

“不进去。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他看着她，“但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她点了点头，走进大堂。保安张叔正在换班，看见她笑了：“小林，今天这么早？”

“张叔早。今天有点事。”

“那你忙。”张叔摆摆手，“年轻人，好好干。”

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十七楼。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2、4、6、8、10、12、14、16。十七楼到了。

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集团历届领导的照片。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她走出电梯，顾北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咖啡，看见她出来，点了一下头。

“左手边第三间。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董事长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林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没有打领带。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坐。”

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u盘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林董事长，这是那八份异常报告的全部证据。”她把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每一份都有原始数据截图、修改日志、证据清单。修改日志是系统自动记录的，改不了。删改记录有时间和操作人账号。”

林震拿起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一份一份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动。林小葵盯着他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拔掉u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些证据，还有谁看过？”

“顾总监。我整理完之后先给他看了。”

“还有呢？”

“没有了。刘主任知道有证据，但她没看过原件。沈总监知道我在查这件事，但他没看过证据。”

林震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些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承担责任。”

“不只是承担责任。”林震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意味着有人要离开这栋大楼。意味着有人要接受调查。意味着——你要得罪一个人，一个在这栋大楼里待了二十年的人。你不怕？”

“怕。”她老实地说，“但我更怕——明明知道真相，却装作不知道。”

林震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你很像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很像你妈妈。”

林小葵的眼眶热了。

“您认识我妈妈？”

“认识。很久以前。”他顿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

“那您——”

“林小葵。”他打断她，“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要处理的，是这些证据。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她站起来。

“那我先出去了，林董事长。”

“林小葵。”他叫住她。

“在。”

他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收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温柔的、愧疚的、说不清的。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做了对的事。”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顾北辰还靠在墙上，咖啡已经喝完了。看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

“怎么样？”

“交给他了。他说剩下的事交给他。”

“那就行了。”他转身往电梯走，“走吧，回去上班。”

她跟上去。两人走进电梯，顾北辰按了十二楼，又按了十五楼。电梯开始下降。

“顾总监。”她突然开口。

“嗯？”

“您早就知道林董事长是我爸爸？”

他沉默了一下。“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报到那天。”

她愣住了。“第一天？”

“对。他来集团视察之前，我就看到了你的简历。名字、年龄、籍贯、毕业院校——和你妈妈的信息对得上。”

“您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但我看过林董事长的档案。配偶栏是空的，但有一张照片。和你一模一样。”

她靠在电梯壁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刘主任知道，顾北辰知道，沈慕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我的事。”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这是你和他的事。什么时候告诉你，应该由他决定。”

他按下关门键。“去吧。好好上班。剩下的事，会有人处理。”

门关上了。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数字跳到十五楼，停下来。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交完了？”

“交完了。”

“那就别想了。今天还有内刊的稿件要收集，王芳在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王芳已经到了，正在涂口红。看见她进来，抬起头：“小林，今天有个采访任务。社区那边有个活动，你去一下。”

“好的王姐。”她坐下來，打开电脑。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主任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站起来，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刘玉芬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档案清单。看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交完了？”

“交完了，刘主任。”

“好。”她把清单收进抽屉，“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我知道了。”

“还有。”刘玉芬看着她，“今天下午，有个新任务。集团要做一个宣传片，你负责文案。”

“宣传片？”

“对。庆祝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各部门都要参与，我们科负责文案脚本。”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要求。下周五之前交初稿。”

林小葵接过来，翻开一看——厚厚一摞，十几页。集团历史、发展成就、重点项目、党建文化、员工风采——每个板块都需要文案。下周五之前交初稿，时间很紧。

“好的刘主任，我尽快。”

“不是尽快，是必须。”刘玉芬的语气冷了一些，“这个宣传片，集团领导很重视。做得好是成绩，做不好——”她顿了一下，“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出去吧。”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打开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十周年。集团的三十年，她只来了一个月。她不知道这三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重点项目是怎么做成的，不知道那些老员工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她想起孙师傅。那个修了三十五年机器的老人，那个说“值了”的人。她拿起手机，翻到孙师傅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孙师傅，我是林小葵。集团要做三十周年宣传片，我想采访您，听听您这三十五年的故事。您有时间吗？”

回复很快：“有。随时来。”

她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见她就招手：“小葵！这边！”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脸色好差。又没睡好？”

“昨晚没怎么睡。”

“又失眠了？是不是因为那些证据的事？”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钱多多压低声音，“你在查那些异常报告的事，全集团都知道了。”

林小葵的手指僵在筷子上。“全集团？”

“对。有人说你查出了大问题，有人说你要搞垮陈建平，有人说你是董事长的——”她顿了一下，“有人说你是董事长的女儿。”

林小葵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说的？”

“不知道。从昨天开始传的。有人说看到你去了十七楼，有人说看到顾北辰在电梯口等你，有人说——”她压低声音，“有人说你的入职是林震打了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