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深夜的访客

林小葵没想到，那个在暗处盯了她三个月的人，会在一个周四的深夜，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晚上十一点，她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她跺了好几下脚才亮起几盏。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瘦的，白的，指甲剪得很短。电梯门弹开，一个人走进来。

她认识这张脸。不是顾北辰，不是沈慕白，不是刘主任，不是王芳，不是李小明，不是陈小萌。是孙磊。顾北辰的心腹，运营部的主管。那个给她送保温杯的人，那个说“你走了我们会想你的”的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高，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孙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他没有回答。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没有出去。“林小葵，我有话跟你说。不是在这儿。换个地方。”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是笑着的、大大咧咧的、说话直来直去的。现在，他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

“去哪？”

“车库。车里。”

两人走进地下车库。惨白的应急灯照着一排排沉默的车。孙磊走到一辆黑色的suv旁边，拉开后座的门。“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钻进去。他坐到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车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孙哥，什么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林小葵，那个文件袋——林震的履历——不是顾总放的。”

她愣住了。“什么？”

“是我放的。履历是我查的，信是我复印的，文件袋是我放在你桌上的。顾总不知道。他以为是他放的。但他放的那个，被我换了。”

她坐在后座，手指攥紧了裙摆。“你换了？”

“对。他查的是你爸的履历。我查的是你大伯的。他放的是你爸的信。我放的是你大伯的罪证。”他转过身，看着她，“你看到的那个文件袋，是我放的。不是顾总。”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顾北辰说“是我放的”，她信了。沈慕白说“他查了三个月”，她也信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放的。但不是。是孙磊。是一直在暗处盯着她的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陈建平在的时候，我是他的人。他让我盯着你，每天汇报你去了哪、见了谁、说了什么。那段录音——你和刘主任在电梯口的——是我录的。发到群里的，也是我。”

她坐在后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是他。那些匿名消息，那些暗处的眼睛，那些“你等着”——都是他。是顾北辰最信任的人，是给她送保温杯的人，是说“你走了我们会想你的”的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哭，该骂他，该问他为什么。

“林小葵，我不是好人。我替陈建平干了五年。盯着人、录着音、发匿名消息。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怕。怕失去工作，怕得罪人，怕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所以我听话。他让盯谁，我就盯谁。让录谁，我就录谁。让发什么，我就发什么。我做了五年。做了五年，够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他低下头，“因为顾总。他信任我。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你查证据的时候，他让我帮你。你被通报批评的时候，他让我找ppt。你在运营部做项目的时候，他让我给你买保温杯。他什么都信我。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样。但我不想再骗他了。也不想再骗你。”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所以你放了那个文件袋？”

“对。我把陈建平让我查的东西——你大伯的履历、罪证、那些话——都放在你桌上。让你知道，他不是你爸爸。让你知道，他在利用你。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