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慕白的退场
林小葵是在周五下班的时候，看到那封邮件的。
集团内部系统弹出一则人事通知——“人力资源部总监沈慕白同志，因工作调动，即日起调往中汽集团华南分公司，任副总经理。”她盯着屏幕，把那行字读了三遍。调走了。不是子公司，是分公司。不是隔壁城市，是华南。几千公里外。他没有告诉她。没有说“我要走了”，没有说“你保重”，没有说“沈哥不在了”。她拿出手机，翻到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他发的——“咖啡喝完了？明天给你带新的。”她回了——“好。明天见。”明天见。没有明天了。他走了。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王芳抬头看她：“小林，怎么了？”“沈总监调走了。华南分公司。”“什么时候的事？”“今天。通知刚发。”“他告诉你了？”“没有。”王芳放下护甲油，沉默了一会儿。“去找他。还来得及。他应该在收拾东西。”
林小葵跑出办公室，跑进电梯，按了十三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喘着气。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怕她留他？怕她哭？怕她说了“沈哥别走”他就走不了了？她不知道。但她要去问他。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问他为什么不说“再见”，问他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电梯到了十三楼，门开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跑到人力资源部门口。门开着，里面空了。桌上的文件没了，笔筒没了，那盆绿萝也没了。只有墙上还挂着一幅字——“以人为本”。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眼泪掉下来了。他走了。连那盆绿萝都带走了。那是他养了七年的绿萝，从一棵小苗养到垂到地板。他舍不得丢，带走了。几千公里，也要带着。
她转身，跑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她冲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掏出手机，打给他。没人接。又打了一遍。没人接。她发消息——“沈哥，你在哪？”已读。没有回复。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跑出大堂，站在台阶上。阳光很烈，她眯着眼睛四处张望。门口没有他的车，停车场没有他的影子。他走了。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他没有告诉她。不是怕她留他，是怕她哭。她哭了。他没看到。
手机震了。他的消息。“小林，我在火车站。马上检票了。别来送。来了，我就不想走了。”她盯着这条消息，眼泪滴在屏幕上。他在火车站。马上检票了。她来不及了。从集团到火车站，打车要四十分钟。检票就几分钟。她赶不上了。
她蹲在台阶上，哭着打字。“沈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了，你就哭了。我不想看你哭。”“那你就偷偷走？”“嗯。偷偷走，你哭的时候我看不到。看不到，就不心疼了。”她哭得更凶了。他心疼她。怕看到她哭，所以偷偷走。走了，她哭，他不知道。不心疼。但他还是心疼。因为她在哭。他知道。
“沈哥，你还会回来吗？”“会。过年回来。看你。看你爸。看你大伯。看王芳涂护甲油，看李小明考上研究生，看陈小萌喝奶茶，看赵副主任看报纸，看刘主任写真话。看你们都好好的。”“那你什么时候走？”“现在。检票了。小林，我走了。你保重。咖啡别喝太多，晚上睡不着。糖少放一包，你妈说你胖了。顾北辰手凉，你手热，冬天你帮他捂。他嘴冷，心热，你别跟他吵。他吵不过你。你哭，他就输了。别让他输。”她蹲在台阶上，哭得说不出话。他走了。检票了。上火车了。走了。她没送到他。没看到他的背影，没跟他说“再见”，没来得及说“沈哥，谢谢你”。谢谢他等她，谢谢他陪她，谢谢他放手。她没说。他走了。
手机又震了。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小林，我还是你沈哥。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滴在屏幕上。他还是她沈哥。不管多远，都会来。她信。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睁不开眼。她走进大堂，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他走了。她要回去上班。剪片子，做平台，讲故事。他说的——“看你们都好好的。”她要好好的。
到了十二楼，她走出电梯。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办公室走。王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护甲油，亮粉色的。
“小林，他走了？”
“走了。火车上。”
“你送到了？”
“没有。他不让送。怕我哭。”
“你哭了？”
“哭了。他没看到。”
王芳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他会回来的。过年回来。”
“嗯。过年回来。”
她走进办公室，坐到角落里。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二季的脚本。第三十三期，沈慕白的退场。从他调走写起，写到她去追他，写到他发的消息，写到他说的“我还是你沈哥”。写完了。她读了一遍，眼泪又掉下来了。保存。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沈慕白走了？”“走了。火车上。”“你送到了？”“没有。他不让送。怕我哭。”“你哭了？”“哭了。他没看到。”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他会回来的。过年回来。”“嗯。过年回来。”
手机又震了。她爸的消息。“小葵，沈慕白走了？”“走了。火车上。”“你送到了？”“没有。他不让送。怕我哭。”“你哭了？”“哭了。他没看到。”“他会回来的。过年回来。”“嗯。过年回来。”
下午，陈秘书来了。站在宣传科门口。“林小葵，林董请您上去。”她跟着陈秘书走进电梯。陈秘书按了十七楼。
她大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抬起头。
“来了？坐。”
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