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同事的转变

李姐没说话，低头吃饭。

下午，林小葵在整理青山片区的客户资料，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她接了。“喂，你好。”“是林小葵吗？”对方是个女的，声音有点急。“我是。您哪位？”“我是青山机械厂的出纳，姓刘。我们厂长让我问您，中汽的配件，能不能也给我们试用一批？”林小葵愣了一下。青山机械厂，不在她的客户名单里，她没联系过。“刘姐，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王厂长给的。他说你们中汽的服务好了，让我们试试。”

她攥着手机，心跳加速。王厂长帮她介绍了客户。她没开口，他主动帮了。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说了话。“刘姐，能。我下周二去青山，到时候去找您。咱们当面聊。”“好。下周二见。”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想起王厂长说的“你在，我信。你不在，我不信”。他信她，还帮她。她没做什么，只是听了他的话，看了他的机器，等了四天。他把这些记住了，记在心里，然后用行动还了。

她站起来，走到姜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进来。”她推门进去，把情况说了。姜主任听完，没说话，拿起电话打给仓库。“青山机械厂，下周可能要试用一批配件。型号我晚点发你，备好货。”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小葵。“王厂长介绍的？”“嗯。他主动帮的。”“你运气好。”“不是运气。是他信我了。”“他信你，是因为你值得信。”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她转身出去。

回到座位上，她把青山机械厂的资料调出来，认真看了一遍。这家厂比王厂长的厂大，设备新，客户多。如果试用没问题，后续订单量可能是王厂长的好几倍。她不敢大意，把可能用到的配件型号、价格、库存都列了出来，做成一张表。忙完已经快五点了。

下班前，飞哥过来了。他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材料，犹豫了一下，放在她桌上。“小林，这个你帮我看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展会宣传方案。下个月有个行业展会在省城举办，中汽要参展，市场部负责策划。飞哥写了一份初稿，但自己不满意。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案很规范，展位设计、宣传物料、人员安排、预算，都列得清清楚楚。但问题在于——太规范了，没有亮点。就是一份标准的展会方案，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能用。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飞哥，你想表达什么？”“什么？”“这个展会的主题是什么？中汽要传递什么信息？客户来了，想看什么？你想让他们记住什么？”他愣了一下。“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把该做的列出来。”“那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改。不急。”他拿起材料，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小林，你以前不是干市场的，怎么懂这些？”“我不懂。我只是觉得，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没有目的，做了也是白做。”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这回真走了。

下班后，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赵志刚在岗亭里，朝她招手。“小林，今天怎么样？”“还行。王厂长介绍了一个新客户，下周二去谈。”“你厉害。一个单带出另一个单。”“不是单带单，是人带人。你把人做好了，单就来了。”他笑了。“你这话，说得跟老法师似的。”“不是老法师，是王厂长教我的。”她走了。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坐在那把瘸腿椅子上。手机震了。她爸的电话。“爸。”“今天怎么样？”“王厂长帮我介绍了一个新客户。青山机械厂，比他还大。”“他帮你？”“嗯。他说中汽服务好了，让他们试试。”“你高兴吗？”“高兴。不是因为订单，是因为他信我了。信我，还帮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说，你小时候帮同学补习，那个同学考了第一名，她妈给你送了一筐鸡蛋。你高兴了好几天。不是因为鸡蛋，是因为她记住你了。”她笑了。“妈还记得？”“记得。你的事，她都记得。”

“爸，我今天还跟同事说了几句话。他们开始跟我说话了。”

“以前不说话？”

“不说。我刚来的时候，他们不理我。今天李姐说‘以后不懂的问我’，大勇让我带他去青山，飞哥让我帮他看方案。他们变了。”

“不是你变了，是你让他们看到你了。以前你是总部来的，是董事长的侄女，是拍片子的。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现在你是能签单的。他们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他看不见，但她还是点了。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五期，同事的转变。她写——“李姐在市场部干了十年。她说，小林，你比我会听。大勇在市场部干了八年。他说，小林，你带我去青山。飞哥在市场部干了五年。他说，小林，你帮我看看方案。他们变了。不是他们变了，是他们看到我了。我来了一个月，签了一个单，认识了一个客户，多了一个介绍。订单没到，钱没到，但人到了。人到了，单就会到。”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王厂长说的“你在，我信”。同事也信了。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