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顾问拔毛当抹布，圣女献祭拉垫背
阎泠月将缩小成巴掌大的万鬼幡随意塞进海绵宝宝法兰绒睡衣的宽大口袋里，顺手在外面拍了两下，听见两声沉闷的拍击动静，确信这二手布片不会半路掉出来。
主墓室的空气陷入极度的死寂。
通道后方，十二名破军小队特工维持着端枪瞄准的姿势，连呼吸都忘了。十几把特种冲锋枪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硝烟，黄铜弹壳堆在脚边，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
大刘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战友小李。小李手里的战术手电筒光柱正毫无规律地乱晃，照在坑坑洼洼的石壁上。
“李儿，你掐我一把。使点劲儿。”大刘压低声音，嗓子干涩得像吞了两斤沙子。
小李没含糊，腾出一只手，照着大刘的大腿根就是狠命一拧。
“嘶——”大刘倒抽凉气，疼得五官拧成一团，却没发火，反而长长吐出一口气，“娘的，真不是做梦。我当了八年特种兵，又进749局干了五年，端过毒窝，剿过尸王，头一回见着有人动动嘴皮子，就让几万个恶鬼排队上去啃自己主人的。这顾问大人……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
“神仙？神仙能让那几个阎罗爷出来站台？”小李咽了口唾沫，看着阎泠月那双粉色的小猪佩奇人字拖，只觉得那双拖鞋现在比队长的配枪还要威风百倍。
赵铁峰用力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颠覆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画面驱赶出去。他抹了一把额头上黏糊糊的冷汗，将冲锋枪背回身后，大步朝祭坛方向走去。
路过那几个玄学专家时，他停下脚步。李天师和那几个老教授、算盘专家还被军用扎带捆得结结实实，像几个大肉虫子一样趴在烂泥里。他们嘴里虽塞着破布，但眼睛里透出的神采，已经从之前的极度恐惧变成了狂热的顶礼膜拜。
若非双手被捆，这几个老头现在绝对会扑过去抱住阎泠月的大腿，哭喊着要拜师学艺。
赵铁峰没工夫搭理他们，抬腿跨过地上的几截断骨，踩着粘稠血泥，径直走到白骨祭坛下方。
祭坛底部的泥坑里，血煞宗外门圣女姬无双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趴在那里。
她全身上下连一块完整布片都没剩下。那身号称用百年尸油和绝命情花滋养出来的皮肉，被几万只厉鬼啃得惨不忍睹。暗青色的毒蛇与邪眼刺青，连同皮下脂肪、肌肉纤维，被剥得干干净净。
呈现在赵铁峰眼前的，是个枯瘦如柴、浑身挂满碎肉丝的老太婆。她脊椎骨高高凸起，皮肤失去水分，层层叠叠耷拉在骨架上。那一头能勾人魂魄的乌黑长发，变成了灰白枯草，乱糟糟地黏在满是血污的头皮上。
姬无双胸口只有极微弱的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呼噜”声，嘴巴大张，浑浊涎水顺着没牙的牙床往下滴。
她彻底废了，灵根断裂，修为尽散，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铁峰面沉如水，忍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战术腰带上扯下一副特制玄铁手铐。这手铐是749局专门对付邪修的，上面刻满龙虎山老天师亲笔画的锁魂符，只要铐上，连半点真气都别想调动。
虽然眼前的姬无双已经是个连普通老太太都不如的废人，但他向来行事谨慎。
“把她拷起来，打一针强心剂。这妖婆子在血煞宗地位不低，肚子里肯定装着他们老巢的布防图和人员名单。带回局里，让审讯科好好撬撬她的嘴。”赵铁峰转头对大刘吩咐。
大刘应声，从医疗包摸出一支军用强心剂，拔掉针头套子，朝姬无双走去。
谢辞站在祭坛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烂泥坑里的姬无双。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没了，极其自然地从冲锋衣防水兜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细致擦拭着阎泠月刚才抓过万鬼幡的手指。
“脏死了，以后这种破烂别自己动手拿。我来拎。”谢辞低沉着嗓音抱怨，顺手把擦过手指的湿纸巾扔进下方血槽。
阎泠月任由他伺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白捡的装备，不要白不要。拿回去改成个储物袋，装点零食也是好的。”
就在两人拌嘴、大刘拿着强心剂弯下腰的这个呼吸间。
原本趴在泥坑里连喘气都费劲的姬无双，身体极其突兀地抽搐了一下。
这绝非因为疼痛，而是一种违背人体生理构造的痉挛。她那枯树枝般的双臂，竟硬生生撑住了地面。十根连指甲都被厉鬼拔光的秃手指，用力抠进地面石板缝隙里，指肚磨破，殷红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队长小心！”大刘察觉不对劲，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立刻放弃注射强心剂，身体极速向后倒跃出两米远。
赵铁峰反应极快，反手拔出大腿外侧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姬无双后脑勺上：“别动！再动我打爆你的头！”
姬无双没有理会顶在脑袋上的枪口。
她一点点抬起头，脖颈处发出骨头摩擦的“咔咔”响声。那张被啃得面目全非、连嘴唇都没了的脸上，两只凹陷的眼球直勾勾盯着高高在上的谢辞和阎泠月。
那双浑浊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疯癫与痴傻。那里头翻滚着极致的怨毒、刻骨的仇恨，还有一种拉上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绝对疯狂。
“我的修为……我的脸……我辛苦筹谋了一百年啊！”姬无双嗓子已经完全毁了，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铁皮在互相剧烈摩擦，刺耳得让人耳膜发酸，“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根基！真以为今天能活着走出这十万大山吗？”
赵铁峰面色一寒，食指搭上扳机准备开枪。
没等他发力，姬无双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她根本没有去袭击赵铁峰或大刘，而是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啪！”
沉闷至极的骨裂声在墓室回荡。
这老妖婆竟对自己下了死手。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她脆弱的头盖骨拍出几道深坑裂纹。
黑红脑浆混合着粘稠鲜血，顺着额头脸颊狂涌而出。
但姬无双没有马上倒下。她用尽这具残破躯壳里的丁点生命力，将喷涌而出的鲜血连同脑浆，悉数抹在身下白骨台阶上。
“九幽血祖在上！外门弟子姬无双，以残躯剩魂为祭！开血阵！诛杀满堂活物！”
姬无双扯着破锣嗓子，发出这辈子最后一声凄厉诅咒。吼完这句，她双臂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烂泥里气绝身亡。那双死鱼般的眼睛依旧大睁着，直勾勾望着墓室穹顶。
赵铁峰暗骂一声晦气，走上前踢了踢尸体，确认死透了。
“队长，这妖婆子临死前搞什么鬼？自杀还得喊个口号？”大刘端着枪，警惕扫视四周。
阎泠月站在台阶上方，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在姬无双拍碎天灵盖的刹那，半敛起眼眸。两簇暗红幽冥业火在瞳孔深处快速旋转。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高耸的白骨祭坛，直直锁定祭坛最顶端。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血菩提。
这是整个九幽血祭大阵的核心阵眼。原本它安静悬浮在半空，吸收着血槽里活人尸体散发的怨气与阴血。
但在姬无双脑浆和鲜血渗透进白骨台阶的那一秒，异变陡生！
高达五米的白骨祭坛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鸣。堆砌成祭坛的成千上万个人头骨，下颌骨竟齐刷刷上下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这声音像一万个人在同时磨牙，汇聚成极其邪恶的音波，震得整个墓室地面跟着细微摇晃。
紧接着，祭坛顶端的那颗血菩提，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腥红光芒！
红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暗红色，而是浓烈得好似刚割开动脉喷出的热血。红光化作实质化涟漪，以血菩提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红光扫过之处，原本平静的地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刻在地砖上的繁复阵法纹路，本已被谢辞的纯阳罡气烧断大半，此刻在红光刺激下，竟像活过来的红色蚯蚓，疯狂扭动、接驳。
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阵法纹路不仅全部复原，甚至比之前粗壮一倍有余。
最可怖的是那些填满粘稠血液的血槽，血面开始剧烈沸腾，“咕嘟咕嘟”冒出大小血泡。每一个血泡炸裂，都会释放出极度浓烈的死亡气息。
“不好，阵法逆转了。”阎泠月看着光芒大盛的血菩提，吐掉嘴里的松子壳，给出专业鉴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