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失幻境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雪突然“啊——”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破得跟被撕裂的塑料袋似的，直接戳破了忘川上头的阴雾。

她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手指头都快抠进自己半透明的魂体里，整个人跟抽风似的，在彼岸花田里缩成一团疯狂打滚。

“别骂了……别骂我了……我不是废物……我简历都投烂了！”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都说我不行……我不想死啊——！！”

她眼睛一翻白，瞳仁里只剩一片浑浑的灰白，刚压下去的那点黑气，跟野草疯长似的“唰”地就炸了。

王小鱼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叮叮当当”疯狂闪警报——

【警告！李雪怨气值：35→ 69→ 82！】

【怨气破临界！马上化煞！】

【化煞后变疯鬼，见活魂就咬！】

王小鱼心“咯噔”一下沉到脚底，后背的魂体都凉透了。

化煞啊！那是真要变成恶鬼的节奏，在地府这地方，一旦成型，她就只剩魂飞魄散一条路了……

可还没等他慌完，旁边的张阿婆也跟着猛地一哆嗦，眼神直接散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满是自责：

“我的油锅……我的油条……刚烧热的油……客人要被烫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走的……我就这么被抓走了……”

“我对不起人家……对不起街坊邻居……我这老婆子该死……该死啊……”

老人的魂本来就虚，被迷失香一钻，满脑子都是痛苦的碎片，魂体一点一点变浅、变透，眼看就要跟雾融一块儿散了。

最惨的还是三岁的小宝。

小孩的魂最纯也最脆，根本扛不住这迷幻劲儿。

他被阴风一卷，小小身子直接飘离地面，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哑了，听得人心里发紧。

“哇——！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啊……”

“风……好大的风……小宝怕……小宝好怕……”

小宝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李雪化煞，这孩子先一步没了。

王小鱼急得直跳脚，整个人都慌了。

他就是个临时工，没修为没法术，连打架都不会，自保全靠谢必安给的那枚骨符。

面对迷失香、阴风、怨气三重夹击，他除了干着急，屁用没有。

“怎么办……到底咋办啊……”

“谁来救救他们……谁来救救我啊……”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拉小宝，刚迈腿，一股刺骨的迷气迎面撞来，脑子里瞬间涌进一堆人间破事——加班到凌晨的崩溃、老板的臭脸、房租的压力、姥姥病重的无力……

王小鱼脚步一踉跄，差点自己也陷进去。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凭着一股犟劲儿硬醒过来，可局势已经糟到了极致。

李雪彻底失控，猛地站起来，披头散发，双手直接变成漆黑的爪子，朝着离她最近的张阿婆就抓过去！

她已经不认人了，只剩一股子怨气和疯狂。

“去死——都去死——！！”

眼看一切都晚了，王小鱼甚至能闻到那股快要炸开的煞味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风的尽头、桥的顶端，慢悠悠炸开来，跟敲大锣似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九幽乱象，迷途知返。”

“孽气散，迷障破，魂魄安——！”

一字一句，不高，却震得忘川两岸都晃了晃！

话音落的那一秒——

刮得疯乱的阴风突然定住！

狂舞的彼岸花瞬间垂头！

钻进魂魄里的迷失香跟冰雪似的慢慢化掉！

李雪身上暴涨的黑气，硬生生被压退三尺！

王小鱼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就见忘川河上，那座跨阴阳的青石奈何桥顶，站着个素衣白发的身影。

一身白裙子干净得不染尘，头发白得跟雪似的，眉眼温柔得能抚平所有苦，却又透着镇压九幽、掌轮回的威严。

她左手托着个老气的玉斗，斗身闪着三色光，分别是劫、生、死，斗口垂下来的清气一过，阴邪全退，怨气变柔，迷香全灭。

王小鱼一眼就认出来了——孟婆！

神本来就没固定样子，这就是她作为轮回守护者的真正模样。

王小鱼浑身一震，心里都想跪下了，却被他硬憋回去。

心里还偷偷嘀咕：这要是在玄幻世界，不得是独断万古的级别？

总比那个天天甩蓝绳的少年强，人家还能说“你有取死之道”，这位可是一言定阴阳的主。

李雪举到半空的黑爪僵住，疯狂的眼神慢慢褪去，凄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

张阿婆涣散的目光慢慢聚回来，自责和痛苦被抚平。

风里的小宝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住，稳稳落在花田上，哭声也慢慢停了。

瞬息之间，眼看要崩的死局，直接被扭转。

王小鱼终于忍不住，腿一软“扑通”坐地上，浑身跟被掏空了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这俩字这么珍贵。

孟婆慢慢走下奈何桥，白裙子拂过彼岸花，花叶全乖乖低伏，跟朝拜似的。

她每走一步，忘川河就安静一分，这里只剩她轻轻的脚步声。

走到近前，她先看了看三个惊魂未定的魂，眼里露点慈悲，再落到王小鱼身上，声音还是软的，却带着刚镇住九幽的余威：

“你这孩子，倒是挺心善。”

“自己魂都不稳，地府规矩还没摸明白，竟敢一个人闯彼岸花田，护着三缕冤魂。”

“就不怕，自己也被迷失香拖进去，一辈子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