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玉坠里的咒纹

林小雅的指尖在玉坠上僵了半寸，那枚月牙形的玉坠贴着她的锁骨，温凉的触感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火在玉里烧。她能感觉到玉坠表面的纹路正在凸起，硌得皮肤发疼——那些纹路扭曲缠绕，和血魔主黑袍上的咒纹重合在一起时，竟发出细碎的银光。

“摘下来。”老道的虚影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陈凡突然将林小雅往身后拽了拽，断剑横在两人中间：“她凭什么要听你的？”

虚影的目光落在陈凡脸上，青光里，他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和记忆里老道眯眼笑时的模样分毫不差：“小子，这玉坠里封着‘蚀魂咒’，留着会害死她。”他抬手指向血魔主，对方还被骨鞭的黑气缠在原地，黑袍下渗出的血正顺着咒纹往上爬，“你以为他为什么成了血魔主？就是这咒纹在啃他的魂。”

王胖子突然“哎哟”一声，怀里的灵薯滚到血魔主脚边，沾了血的薯皮竟开始发黑，像被强酸腐蚀过：“这咒纹还能传染？比我二姨家的疥疮还厉害！”

林小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玉坠的温度已经烫得像块烙铁。她突然想起八岁那年，老道把这玉坠戴在她脖子上时说的话：“这是你娘留的念想，戴着能安神。”可现在看来，哪是什么念想，分明是颗定时炸弹。

陈凡突然抓住她的手，将玉坠往自己脖子上按——林小雅吓得尖叫，却看见玉坠在触到他胸口的莲花印时，银光突然收敛，咒纹像被冻住似的凝固了。“你疯了？！”她去掰他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这玩意儿会啃魂的！”

“总比啃你的好。”陈凡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擦过她发红的眼角，“老道说过，莲花印能镇邪，说不定能压住它。”他低头看着玉坠，突然笑了，“再说，我皮糙肉厚，就算被啃几口也比你扛得住。”

王胖子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凡哥你这情话讲得跟啃灵薯似的，又干又硬。要我说，直接找块石头把玉坠砸了，一了百了。”他刚捡起块碎石，就被虚影的灵力弹开，碎石“啪”地砸在血魔主的骨鞭上，竟被咒纹蚀成了粉末。

“砸不得。”虚影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玉坠是‘双生咒’的一半，砸了会引爆另一半，到时候整个后山都会被咒纹吞掉。”他抬手指向血魔主，“另一半在他心脏里。”

血魔主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袍裂开道口子，露出胸口跳动的红光，红光里的咒纹正和陈凡脖子上的玉坠产生共鸣，一明一灭，像两团纠缠的鬼火。“爹……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破碎不堪，“你把咒纹分两半，就是想让我们兄妹……互相残杀？”

“兄妹？”林小雅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像要溢出来，“他是我哥？”

虚影的沉默像块巨石压在暗格里。陈凡突然想起82章里青铜匣底的刻字，“庚寅年腊月初七”——那是林小雅的生辰，难道也是血魔主的？他刚要开口，玉坠突然剧烈震颤，陈凡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玉里涌，莲花印的光芒与咒纹的银光绞在一起，疼得他眼前发黑。

林小雅突然扑过来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别硬撑！”她的桃木剑抵在玉坠上，剑穗的金属环叮当作响，“我爹教过我‘引咒术’，可以把咒纹引到剑上……”

“不行！”陈凡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你的剑是桃木的，会被咒纹烧坏的。”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小雅，信我一次，我能镇住它。”

就在这时，血魔主胸口的红光突然暴涨，暗格里的养魂木网剧烈晃动，老道的记忆碎片开始倒转——原来当年老道并非自愿刺向自己，是被血魔主体内失控的咒纹所迫；原来林小雅的母亲临终前，将一半咒纹封进玉坠，就是怕兄妹俩被咒纹吞噬；原来所谓“血魔主”，不过是被咒纹控制的可怜人。

玉坠突然裂开道缝，陈凡的血顺着裂缝渗进去，与里面的咒纹融在一起。他听见老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虚影的冷硬，是记忆里的温和：“小子，‘以血养咒’是禁术，但你身上有莲花印，或许……能让咒纹认主。”

血魔主的嘶吼声越来越弱，黑袍下的咒纹正一点点褪去，露出张与林小雅有几分相似的脸。林小雅的桃木剑掉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哥……”

陈凡脖子上的玉坠突然迸出刺眼的光，将整个暗格照得如同白昼。在白光中，他看见自己胸口的莲花印里，浮出半块玉佩的虚影，而另一半，正从血魔主渐渐恢复正常的胸口飘出来——两块玉佩即将重合的瞬间，虚影突然抬手按住陈凡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别让它们合在一起，那会唤醒……真正的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