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枯井里的镜影

桃木剑断裂的脆响还没落地，林小雅的手腕突然被陈凡攥住。他拽着她往峡谷深处狂奔，那些红眼睛的黑鸟像箭一样擦着耳边飞过，翅膀扫过岩壁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往哪跑？！”林小雅被拽得踉跄，发间的魂珠随着动作撞在额角，发出细碎的响，“玄老怪和那个假地藏王还在后面——”

“不跑等着被他们分尸？”陈凡突然拐进条岔路，这里的岩壁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滑腻腻的，像裹着层油脂，“你爹日记里的地图终点，是不是标着口井？”

林小雅猛地反应过来：“对！后院那口枯井！可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你看这个。”陈凡突然停在一面岩壁前，苔藓下露出块凸起的石头，形状像只蜷缩的鸟。他按下去的瞬间，岩壁“轰隆”一声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飘出的风带着股熟悉的铁锈味——和林小雅家后院的枯井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林小雅的眼睛亮起来，“我爹说过，我们家的井连着条秘道，是当年躲避战乱挖的！”

两人钻进洞口，身后的岩壁自动合上，黑鸟的尖啸声被彻底隔绝。秘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陈凡掌心魂珠碎片的微光照明，光线下能看到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些白色的蘑菇，一碰就冒出紫色的烟。

“这蘑菇有毒。”林小雅拉住想碰的陈凡，指尖触到他掌心的伤口，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我娘的医书里记过，叫‘迷魂伞’，闻多了会看见最害怕的东西。”

陈凡挑眉：“你最害怕什么？”

林小雅的脸在微光下红了半分：“要你管。”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等钻出秘道，林小雅发现自己竟站在后院的枯井边，井绳还像往常一样搭在井沿，只是绳结比她早上出门时紧了两圈。

“有人来过。”陈凡蹲下身，指尖划过井沿的泥土，那里有个模糊的脚印，鞋码很大，鞋底的纹路和玄老怪的靴底一模一样，“他比我们先到。”

林小雅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井里黑黢黢的，扔块石头下去，过了很久才听见回声。“我爹说井深十八丈，井底有面‘水镜’，能照出被封印的东西。”她回头看陈凡，“你说玄老怪是不是冲着水镜来的？”

陈凡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块火折子点燃。火光中，井壁上的刻字清晰起来——不是佛经，也不是符咒，是些歪歪扭扭的画：一个戴斗笠的人在井边埋东西，旁边站着个穿袈裟的人，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手里捧着个盒子，盒子上画着凤凰。

“这画……”林小雅突然捂住嘴，“戴斗笠的是我爹！他左耳垂有颗痣，画里的人也有！”

陈凡的目光落在穿袈裟的人身上。那人的袈裟下摆沾着片叶子，形状像极了地藏王锡杖上的装饰。难道判官说的“别信地藏王”，指的就是这个？

“我们下去看看。”陈凡捡起井绳，刚要系在腰上，林小雅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带着颤：“井里有‘水祟’，我小时候掉进去过，是个白胡子老爷爷把我托上来的，他说井水能淹魂，让我别靠近。”

“白胡子老爷爷？”陈凡想起玄老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不是眼角有颗痣？”

林小雅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陈凡没回答，只是将魂珠碎片塞进她手里：“握紧，有事就捏碎它。”他系好井绳，对她笑了笑，“放心，我命硬，水祟不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