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碎布与真影

林小雅攥着那块绣着桂花的碎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粗糙的边缘蹭着掌心，针脚歪歪扭扭的——那是她去年学绣花时的“杰作”，针脚大的大、小的小，桂花的花瓣被绣成了四不像，当时陈凡还笑她“绣的是蒲公英吧”，气得她当场把绣绷砸在了他背上。

这件青布衫，她记得明明在去后山采草药时被荆棘划了道大口子，下摆都快掉下来了，她亲手扔进了灶膛，看着火苗把它卷成灰烬的。

可现在，这碎布就在她手里，带着淡淡的松烟味，和陈凡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走啊。”拽着她的人又拉了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林小雅踉跄着跟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供桌后的“陈凡”们还在互相对峙，真正的陈凡捂着心口弯腰咳嗽，黑血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甩开那人的手：“这衣服不是被我烧了吗？”

那人回头，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眉心的朱砂痣已经黑得发亮：“烧了可以再做一件啊。”他笑了笑，伸手想碰她的脸，“小雅，别愣着，那些‘影子’追出来就麻烦了。”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脸颊时，林小雅突然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还在，圆圆的，像颗没长熟的痣。可不知为何，那痣看着比平时淡了些，边缘也模糊了。

“你刚才说什么？影子？”林小雅的声音发颤，突然想起老道士说过的话，“镜魇的分身会模仿本体的一切，包括伤疤和痣，但它们模仿不了‘习惯’。”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快如闪电般抓住那人的左手——真正的陈凡左手小指第二节有道斜着的疤，是小时候帮她摘野枣时被树枝划的，疤尾微微上翘，像个小钩子。

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一片。

林小雅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

“你不是陈凡！”

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心的黑痣突然炸开，黑雾弥漫开来。他的身形在黑雾中扭曲、拉长，原本合身的青布衫变得松垮，露出脖颈处蔓延的红纹——那红纹爬得比刚才更快了，已经到了下巴，像条贪婪的小蛇。

“反应挺快。”黑雾散去，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间和陈凡有七分像，只是嘴角多了颗痣，“可惜，晚了。”

他突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直扑林小雅面门。林小雅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

她睁眼，看见真正的陈凡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手里的三足鸟匕首死死抵住了黑雾。他的嘴角还挂着黑血，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