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她甚至害怕这会导致对方怜悯的望着自己。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牧星寒牵着流萤的手，沐浴于晨光中，漫步向黎明的方向。

微风突然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星蓝的发丝在曙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流萤也连忙在风中低头，用指尖护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刘海和那枚珍爱的『花间流萤』发饰，再次抬头时，却发现牧星寒侧着身子，定定地注视着她，那双星眸里没有怜悯，只有怜爱和心疼。

“我曾经……”

“梦见过这一幕。”

“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么，问我为什么这么竭尽全力的帮你，甚至毫无所求。”

流萤眨了眨眼，轻轻开口，“你曾说过，这是嬴芷姐的愿望？”

“也是我的愿望。”牧星寒的话紧接着流萤的那句话，让少女的眸光轻轻一颤，那双渐变色眼眸里倏然漾开一圈涟漪。

牧星寒微微抿嘴，喉结轻轻滚动，“你就当，我曾经和你相遇过，我知道你要经历什么，或者说......知道你可能要经历什么，虽然因为命运的原因，你的轨迹和本身产生了较大的偏离，但，重大事件，不会改变。”

“就比如.......”

风中依然响着属于这里的音乐。

那是筑梦边境自动播放的。

恰巧。

是知更鸟小姐的歌曲。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知更鸟小姐的歌，你很喜欢，对么？”

“诶？”流萤愣了一下，她刚要介绍来着——这里有她最喜欢的风景，有她最喜欢的曲子，她驻足在这里之时，不由自主地就想……分享给最喜欢的人。

被他说中的那一刻，她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暖。

“那我打赌.......”

流萤抿起嘴，双手背至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纤细的腰肢弯出柔软的弧度。她美眸中满是柔和，如同盛满了融化的星光，轻声道，“既然星寒知道那么多，那有一点，你肯定猜不到。”

“什么？”牧星寒问道。

“我为什么喜欢这里？”流萤微笑着看着牧星寒。

“为什么？”牧星寒很配合，他觉得这里确实非常漂亮，是十分值得珍视的美景，但具体为什么真的不是很清楚，“因为这里真的很漂亮？”

“因为……”流萤侧身，抬起手轻挽着耳畔银荧渐变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的动作优雅而温柔。

她的侧颜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挽过长发的纤手伸的笔直，指向天际那抹纯白的晨光，

她轻声道，

“阁下于我而言，就是那抹远在天际的光。”

“我第一次踏足这里，停驻在这里许久，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您。”

“您对我来说，好的有些太不真实了。”

“我没有做梦的机能，但我知道其他人如何去形容梦。”

“他们都说，梦里有着现实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美好。”

“可是我发现……”

流萤转过身，双手交叠，紧张地抓在身前，纤白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那双美眸中漾着晶莹的水光，却又无法控制地、像被引力牵引的潮汐般，踏前一步——那一步带着少女所有的勇气与赤诚。

她轻声道，

“您就是我的美好，您就是我的美梦，您是我一切有关未来念想的化身。”

“您带我憧憬未来，帮我解决失熵症，赠我发饰，关心我，爱护我，担心我，也........心疼我。”

“我曾困于失熵症的威胁，死亡的概念一步一步地逼近着我，我拼了命地求生，在一切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无数次的被利用，无数次的被拒绝——有人只想要骗我为他卖命，有人还视我为可供利用的棋子，有人说我付不起治愈失熵症的代价，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胸口因情绪的翻涌而轻轻起伏。

银荧渐变的长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停一瞬，然后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