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唐风靠在墙角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惯有的沉默。他方才一直听着几人的交谈，下颌线绷得平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眼前争论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偶尔抬眼时，深邃的眸子里会掠过一丝锐利，转瞬又归于平静，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风起云涌。

他的沉默并未平息屋内的躁动，反而让一旁的孙猛愈发按捺不住。孙猛本就生得魁梧，肩宽背厚，此刻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杨清风，语气里的恼怒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杨清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什么身份？保密局的大队长！手握龙京半数的明暗力量，怎么偏偏到了这时候怂了？你怕那些高层家族干什么？他们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说到这里，孙猛往前踏了一步，语气更添了几分质问，语速也快了不少：“而且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协助我们作战！上次齐家那案子，齐志远的孙女仗着家族势力，暗地里勾结境外势力，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不是你亲自带队，和我们一起查的？连齐家在暗处的几个据点都被我们一锅端了，那时候你怎么不怕？怎么不见你说怕得罪齐家，怕给上官老爷子惹麻烦？”

孙猛的话像一串重锤，砸得空气都有些震颤。他性子本就急躁，最见不得这般瞻前顾后的模样，尤其是在眼下这关键时候，对方的支援随时可能抵达，内部却先起了分歧，这让他心里的火气更盛，说话也没了平日里的分寸。

对面的杨清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化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额角的细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异常清晰：“孙猛，你先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上次齐家的案子，那是上面直接给我下达的死命令，明确要求配合你们彻底清查，不留后患。有了那道命令，别说是抓他齐家的孙女，就算是直接把齐志远本人抓起来，我杨清风也绝不含糊，半点不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唐风身上，语气愈发郑重：“可这次不一样。上面给我的任务，只是协助你们在这里稳住白道的局面，做好后勤和协调工作，不许擅自插手高层家族之间的纷争。那些高层家族派来的支援，名义上是帮那两个旁支，实际上是在试探各方的态度。我们保密局要是贸然掺和进去，那就等于逼着上官老爷子表态，明晃晃地站到那些高层家族的对立面去。”

“你也知道，现在的龙京本就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平衡得脆弱不堪。一旦上官老爷子明确站位，打破了这份平衡，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下一刻，龙京的局势就会彻底失控，各方势力剑拔弩张，变得水火不容，到时候可不是我们能收场的。”

杨清风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几分凝重：“我倒不是怕他们那些高层家族的报复。自从我坐上保密局大队长这个位置的那天起，就没怕过任何人的威胁，更没怕过什么报复。我担心的，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打乱了上官老爷子的全盘计划。老爷子在龙京经营多年，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有深意，我不能因为我的鲁莽，毁了老爷子的心血。”

他的话说得坦诚，没有丝毫掩饰，既有身为保密局官员的顾虑，也有对上官老爷子的敬重。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孙猛粗重的呼吸声，昭示着他心中的不甘与不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屋内的躁动。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孙猛和杨清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了，不要吵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孙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也让杨清风停下了辩解的语气。两人同时看向唐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杨清风的为难。”唐风的目光落在杨清风身上，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保密局有保密局的规矩，你身在其位，谋其政，顾虑全局也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可是，对方的支援很快就会到，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必须提前做好应对。这样吧，我们还是按早之前制定的计划来。杨清风，你继须负责当地的白道事务，稳住局面。我知道，那些高层家族的支援到来后，一定会给白道势力施压，让他们更加坚定地袒护那两个旁支，给你添不少麻烦。”

“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唐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那两个旁支之前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就算有高层家族的支援撑腰，他们也未必敢真的撕破脸。大概率会虚与委蛇，表面上应付那些支援，暗地里还是会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这正是考验那两个旁支是不是真心靠向我们，是不是真心想要和我们合作的好机会。”

一番话，既安抚了杨清风的顾虑，又点明了眼下的局势，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杨清风闻言，脸上的凝重稍稍散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一定尽力稳住白道的局面，不让他们给我们添乱。”

一旁的孙猛虽然听明白了唐风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激，但心里的那股气还是没顺过来。他抿着嘴，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声争执，却还是斜着眼睛看着杨清风，腮帮子微微鼓着，嘴里小声嘟囔道：“哼，胆小鬼，就是怕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杨清风的耳朵里。杨清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孙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懂什么？就知道瞎嚷嚷。莽夫一个，只会靠蛮力，半点脑子都没有。”

“你说谁莽夫？！”孙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炸了毛，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指着杨清风的鼻子，脸色涨得通红，“你个胆小鬼，你怕个屁呀！有我们组织在背后帮你，你上面还有上官老爷子撑腰，而且上官老爷子早就答应帮助我们组织了，我们这个计划，也是和上官老爷子一起制定的，怎么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你就是想太多，就是怂！”

“我怂？”杨清风也来了脾气，往前一步，直视着孙猛，“我要是怂，上次齐家的案子我就不会亲自带队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坏了大局！你以为打仗靠的就是蛮干吗？不考虑后果，只会给大家添乱！”

“我添乱？明明是你胆小怕事！”

“你莽夫一个！”

“你胆小鬼！”

两人又要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