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杭州府反应

西历1853年9月8日，凌晨。

杭州府衙后宅。

“咚、咚、咚！”

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这宁静的深夜。

“大人，绍兴急报，十万火急！”

门外急促的声音，在这深夜的宅院里格外的刺耳。

熟睡中的浙江巡抚黄宗汉，被这道声音惊醒。

“什么事？”

他沉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却透出几分威严。

“大人，绍兴府城被贼寇攻破！”

听到这话，黄宗汉原本的睡意荡然无存，在小妾的帮忙下，披上衣服。

推开房门，一把夺过奏报。

“咸丰三年八月初五，卯时三刻，贼寇冒充商贩，突袭数门。守兵猝不及防下，溃散而逃。知府缪梓第一时间率亲兵奋力抵抗，可贼寇势大，只能退守城外。”

黄宗汉握着奏报，露出凝重的表情。

绍兴府乃浙东要地，漕运枢纽所在，一日之间便陷落？

“来人！”黄宗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立刻传大将军常春、副都统尹里布、布政使晏端书、参将尚安泰，即刻前往府衙中堂议事！”

“是，卑职这就去办！”

差役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转身便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黄宗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

绍兴失守，若不尽快处置，贼寇一旦蔓延，整个浙江都将陷入战火。

不到一个时辰，府衙的中堂早就灯火通明。

看着一个个朝廷大员，陆续到场。

不消片刻，见众人已经到齐，黄宗汉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绍兴府城已于昨日落入贼首，大小官员败退出城。此事关乎浙省安危，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尹里布便站起身来，一拍案几。

“还能有什么良策？这群反贼，胆大包天！某请命，率八旗劲旅，踏平贼巢，将贼首抓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让天下众人看看，反叛朝廷的下场！”

他这番话郑重有力，让中堂内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少人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谁不知道，如今的八旗兵早已不是当年的虎狼之师。

大多将士沉迷鸦片，安于享乐，真要上了战场，恐怕跑得比谁都快。

但在场的皆是官场老手，自然不会将情绪显露出来。

黄宗汉瞥了一眼尹里布，并未接话，转而看向一旁的参将尚安泰。

尚安泰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了巡抚大人的心思，连忙站起身，朗声道：

“副都统忠勇可嘉，所言亦是痛快之论。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前几月朝廷有令，我省绿营精锐调往金陵组建江南大营，协助围剿长毛。如今杭州府城，能战之兵不足三千，而且皆是新募之卒与老弱残兵，守城尚且勉强，若要主动出击，攻城略地，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这话一出，中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绿营精锐调离后，浙江的防务本就空虚。

八旗兵不堪大用，绿营兵又战力不济。

大将军常春一直端坐不语，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征战多年，深知军中虚实，尹里布的提议不过是纸上谈兵，尚安泰所言才是实情。

只是他素来沉稳，不轻易表态，只待众人争论过后，再谋良策。

中堂内陷入了寂静，黄宗汉抚了抚下巴上发白的胡须，眉头紧皱。

身为浙江巡抚，守土有责，绍兴失守，他也难辞其咎。

“诸位。”

黄宗汉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今我等对贼寇一无所知，不知其兵力虚实，不知其贼首是谁，不知其后续动向。盲目出兵，实为不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依本抚之见，当分三步走。”

“其一，立刻派遣精锐斥候，侦查贼寇兵力。同时，联络败退出城的绍兴府官员，询问贼寇突袭的详细过程。

其二，整军备战，征招乡勇，补充兵力。

其三，即刻致信宁波府提督，约定出兵时日，待我等摸清敌情，与宁波军两面夹击，共破贼寇。”

话音未落，又补充道：“如今长毛猛攻南昌，屡有东进之意，务必让衢州府加上防备，绝不能让他们与绍兴贼寇合流，突入浙江腹地。”

“还有，昨日上海县已被贼寇小刀会占据，嘉兴府乃浙北门户，需令嘉兴绿营即刻进驻嘉善、平湖一线，构筑防线，防止战火蔓延至浙省。”

这番部署，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