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援沪，百年大计

没一会，小刀会代表刘建阳被亲兵带了进来。

对方一见到孙怀安，扑通一声，当场跪在地上。

“肯请孙大统领救救上海义师！”

声音沙哑，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孙怀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对方扶起来。

“天下反清之士，皆是唇齿相依的同袍，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怎容你行如此大礼。”

被扶起的刘建阳仍微微躬身，显然有些急火攻心。

缓了缓，望着孙怀安声音陡然拔高。

“孙统领，上海城已是生死一线。城外清军联营数十里，城内粮草所剩不多，武器火药更是即将告罄！”

“若再无外援，不出一月，上海城必破。”

“我小刀会上万弟兄，怕是要尽数殉国，魂断沪上啊！”

孙怀安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在厅中走了两步。

“非我不愿援手，实在是力有不逮。”

随后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光复军此刻正在萧山一线，与上万清军对峙，兵力已然捉襟见肘，实在抽不出半分兵力驰援上海。”

这话并非虚言，光复军与清军在萧山的对峙确是实情，只是孙怀安隐去了关键。

如今占据主动权的，正是他的光复军。

刘建阳哪里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行求援，本就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

从上海突围时，身边的护卫死伤过半，一路下来，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来的时候，心中早有预感。

光复军同小刀会差不多同时起义，自身根基未稳，未必会愿意分兵援救。

但事到如今，小刀会早已是孤立无援。

太平天国那边数次求援石沉大海，清廷的围剿却日益猛烈。

除了求助孙怀安，实在别无他路。

孙怀安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并未松口，反而话锋一转，故作好奇地问道：

“如今反清浪潮席卷天下，要说势力最为强盛者，当属太平天国。你们小刀会既已归附天国麾下，为何不向金陵求援？想来天王洪秀全若能出兵，上海之围必解。”

提及太平天国，刘建阳脸上露出几分苦涩，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孙统领有所不知，太平天国的诸位天王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顾及我等偏师。”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家刘丽川大元帅前后三次派人求援，送去的书信皆是石沉大海。若非走投无路，我等也断不会向孙统领求援。”

“毕竟光复军与我小刀会，皆是新近起义的义军，根基尚浅，我等此举，实在是万般无奈的无赖之举啊！”

孙怀安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不必过于灰心，你们眼下最缺的无非是粮草与武器弹药，此事并非毫无转机。”

“洋人在上海盘踞多年，向来唯利是图。尤其是美国商人，素来以利益为先，不像英法那般与清廷绑定过深，你们大可尝试与他们接触，或许能购得所需物资。”

刘建阳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连摆手：

“孙统领有所不知，那些洋人向来与清廷勾结，怎会卖给我们物资？”

“更何况，我小刀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银两啊！”

“洋人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孙怀安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英国、法国与清廷相互利用，各有所图，但美国商人不同，他们在华根基尚浅，唯利是图是其本性，只要价码足够，他们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顿了顿，看向刘建阳继续说道：“至于银两？”

“刘兄，上海乃江南富庶之地，城中商贾士绅无数，家中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你们既然已经举起义旗，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反清，难道还怕得罪这些囤积居奇、见风使舵的富户？”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建阳心中炸开。

他愣在原地，似乎在飞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上海城的富庶他自然知晓，起义之初，刘丽川大元帅为了笼络人心，并未采取强硬手段，只是象征性地募集了一些粮草。

如今想来，竟是抱着宝库而不自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