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震怒

福建水师遭人夜袭、战船焚毁的急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入紫禁城时。

此刻的咸丰正捧着一盏清茶，在养心殿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只一眼，便让他脸色骤变。

“啪！”

手中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垂首侍立的军机大臣，御前官员们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一群废物！”

咸丰猛地一拍御案，语气中全是暴怒的声音。

“这群奴才是干什么吃的？！除了日复一日递上来战败、丢城的消息，你们谁能替朕分忧，谁能为大清解难！”

喘着粗气，在殿内来回踱步，眼底布满血丝，尽是压抑已久的焦躁。

“前不久，发匪已经打到天津近郊，京师震动！”

“好不容易堵住对方，整个长江沿线又烽火连天，糜烂半壁江山！”

“如今倒好，福建水师营地，居然被人悄无声息偷袭，战船竟毁，连敌人是何来头都不知道！”

“我大清的海防，难道已经废了不成！”

话音未落，跪在最前排的大臣慌忙叩首，齐声惶恐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息怒？”

咸丰猛地回头，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如今内有发匪盘踞南京，祸乱天下。外有列强环伺，虎视眈眈。”

“国事艰难到这般地步，你让朕如何息怒！”

随后颓然坐回龙椅，一身帝王威严散去大半。

这段日子，紫禁城就从未听过一道好消息。

不是这座城被攻破，就是那支绿营兵被全歼。

不是粮饷告急，就是地方督抚求援。

坏消息一桩接一桩，听得他头昏脑涨。

咸丰沉默良久，目光沉沉落在跪倒在地的人群中，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声音带着沙哑。

“肃顺。”

户部左侍郎、御前大臣肃顺心头一紧，立刻叩首。

“奴才在。”

“你来说，眼下福建水师遇袭，大局糜烂至此，该当如何应对？”

肃顺略一沉吟，抬头沉声奏对。

“陛下，依奴才愚见，福建水师被袭一事，不必过分牵动全局。”

“眼下国库空虚、兵力捉襟见肘，只需下旨令闽浙总督王懿德严加戒备，固守沿海要地，暂作安抚即可。”

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如今我大清的心腹大患，自始至终都是占据南京、祸乱中原的发匪。”

“只要集中全力剿灭发匪，收复江南，其余宵小之辈，不过是疥癣之疾，届时随手便可镇压！”

一旁的载垣连忙躬身附和：“肃侍郎所言极是，发匪不除，国无宁日。”

“东南沿海一隅之乱，与天下大局相较，实在不足为惧！当下万万不可再分兵、分饷，徒耗国力。”

此刻的清廷，早已被太平天国拖得精疲力竭。

北伐之战、江南大战、江北防堵，几乎耗尽了全国的兵力与粮饷。

对于闽浙一带的海疆，朝廷早已经无力兼顾。

只能放任地方督抚便宜行事，近乎半放权状态。

咸丰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力。

“只能如此了。”

内忧外患，层层压力。

在他眼中，占据江南的太平军永远是头号死敌。

即便浙东崛起的光复军，即便福建水师被不明势力偷袭，也只能暂时往后排。

“肃顺。”

“奴才在。”

“朕乏了，今日奏折，便由你代为批复。福建一事，按你方才所言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