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走，找大帅评评理

如今，他们是在为自己种地，收获的粮食除了极少的农业税，其余尽数归己。

多劳多得，这份朴素的道理，让所有人都焕发出空前的劳动热情。

看着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孙怀安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不远处村口传来的争吵声给打破。

“天下哪有逼着孩子去读书的道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马先生，您就别白费口舌了。我家老大已经在学堂，老二老三必须留在家里帮着种田！”

孙怀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抬手示意亲卫噤声，缓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村口，围了一圈乡民，男女老少都有。

人群中央，一位中年书生，正被众人围在中间，急得额头上满是汗水。

此人正是当地新式义学的教书先生，马砚之。

马先生面前，还站着好几个怯生生的孩子。

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

此刻，正拽着父母的衣角，眼神在父母与马先生之间不断游移。

“各位乡亲，听我一言！”

马砚之拱手作揖，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这不是我在逼你们，这是孙督帅亲自定下的国策！义务教育，是光复军给孩子们的福利啊！”

“福利？”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也就是刚才说话的李老根。

把锄头往地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马先生，您是读书人，不懂庄稼人的苦！孩子不去干活，难道喝西北风吗？”

“就是！”

旁边一位农妇拉过自己的小女儿。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更有人直言不讳。

“再说，您这学堂教的都是什么算术、格物、地理、化学，连四书五经都不教，更别说科举八股！”

“读出来不能考秀才、举人，哪怕读成个饱学之士，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在这些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心中，读书的唯一出路便是科举入仕。

如今这新式学堂断了这条路，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舍本逐末。

马砚之看着众人固执的神情，心中又急又痛。

他深知孙大帅开启民智的苦心，可眼前的百姓，目光只局限于眼前的几亩薄田和科举考试。

耐着性子，再次解释：“各位，这学堂是免费的！”

“学费、杂费全免，就连笔墨纸砚，都是由大帅府发的！”

“只要是七到十二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必须入学，这是死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老根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地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让他干啥，就干啥！”

马砚之看着油盐不进的众人，知道软的不行，只能搬出最后的杀手锏。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督帅有令，若是执意不让适龄孩子入学，官府将依法处罚！每个孩子，每年罚款一两白银！”

“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炸了锅。

李老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

“一两白银？马先生，你怎么不去抢！”

在农村，一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

那是一家人大半年的油盐钱，更是给孩子置办一身衣裳的全部开销。

若是家里有两三个适龄孩子，光罚款就要三两，这在农民们看来，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半条命！

“这是什么道理？不读书还要罚钱？”

“我们去找孙大帅评理去，我就不信，他会逼着我们老百姓倾家荡产！”

“走，去大帅府，问问孙大帅，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粮食！”

群情激愤，农民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有人开始收拾农具，有人拉着孩子就要走，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马砚之被推搡在人群中，急得满头大汗。

伸出双手想要拦住众人，嘴里不停地喊着：

“各位乡邻，稍安勿躁！这罚款不是目的，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啊，孙大帅也是为了你们好……”

可在愤怒的情绪面前，他的声音如同沧海一粟，瞬间被淹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清晰地传来。

“各位乡邻，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