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试探攻击

但这样的损失，是值得的。

杭州水师全军覆没，意味着清军彻底丢掉了钱塘江的控制权。

江面再无半艘官船敢露头，江风卷着硝烟，从东岸一路吹到西岸。

整座杭州城，已然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复军的兵锋之下。

寇可往，我亦可往。

战局，彻底逆转。

谁也不曾料到，杭州府在西兴驿囤积的两万精锐，覆灭得如此之快、如此干脆。

前几个月还声势浩大，扼守要津的清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是，水师也仅仅相隔一日，便重蹈了陆军的覆辙。

曾经横江把守的水上防线，转眼成了一片废墟。

这才过去多久？

三天，仅仅三天时间。

从沿江据点，到渡口要塞，再到水师大营，清军一败再败，士气早已跌落谷底。

而如今，光复军开始渡江。

宽阔的江面上，上百艘运兵船往来穿梭，船桨破水之声连成一片。

一队队士兵，被稳稳从江东运到江西。

这个过中，清廷守军一直龟缩在杭州城内，连一丝偷袭的胆子都没有。

城头上的士卒，只敢远远望着江面上的大军。

接下来时间，钱塘江面异常的繁忙。

船只往来不绝。

不是运兵，便是运送火炮、弹药、粮草、攻城器械。

木料、铁件、火药桶被一箱箱、一车车运抵西岸，营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为了这一战，光复军筹备太久太久。

但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庞大的清廷，竟羸弱到这般地步。

一攻之下，直接溃不成军。

杭州城头。

黄宗汉一身官服，立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处快速立起的营盘。

营帐连绵，如同有一股杀气，沉甸甸压在心头。

眉头紧缩，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凝重。

光复军，已经兵临城下。

求援的文书、加急的塘报，早已一封接一封发了出去。

可结果，却处处不尽人意。

江南大营四处救火，原本数万兵力，几经调拨，如今剩下来能战的士卒不过万余人。

自保尚且勉强，哪里还有余力来援杭州？

至于上海方向，倒是还有两万清军，正死死围堵小刀会。

可没有朝廷明旨，地方督抚无权擅自跨省调兵，更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法国方才对小刀会宣战，上海一带正是战局最关键的时候。

刚刚上任不久的江苏巡抚吉尔杭阿，正憋着一股劲，要借着洋人的助力，一举荡平小刀会，立下不世之功。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算朝廷的圣旨真的送到，多半也要先彻底剿灭小刀会、稳住上海局面，才会慢吞吞抽调兵力南下。

于公，这是封疆大吏的职责。

于私，这是仕途晋升的大功。

更重要的是，上海是清廷眼下最重要的钱袋子。

关税、商税、洋行贸易，尽数汇聚于此，断不可失。

可上海重要，杭州同样重要。

杭州是京杭大运河的南端起点，是江南钱粮、丝绸、盐铁、货殖运转的命脉所在。

南北漕运、商旅往来，皆系于杭州一城。

一旦被“贼寇”占据，等于生生斩断清廷一臂。

江南财赋之地，便再也不为朝廷所有。

这里，同样的不容有失。

可眼下的清廷，早已四处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