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动的人会露缝
周经理那头停了一下。
“你们那边收到回单了？”
“收到了。”
“那就行。”周经理说，“后头那笔现在不是款子的问题，是附件还没补齐。东西一齐，后面就快了。”
又是附件。
陈放顺着往下问：“是我们这边要再补什么，还是您那边内部还在走？”
“你们那边先不用动。”周经理说，“主要还是我们这边把东西理顺。你这两天别催太急，等我这边捋完了，再给你准话。”
不是拒绝，也不是松口，是典型的往后压一压。
陈放嗯了一声。
“那我下午先不追您了。您这边理顺了，方便的话给我个信，我也好回赵总。”
“行。”周经理应了一句，像是想挂，又补了半句，“还有，那张对账说明你看过就行，别拿着到处问。”
“明白。”陈放说。
“知道是材料没齐，这就够了。”
“好。”
电话挂断。
陈放把听筒慢慢放回去。
够了。
这通电话里，周经理已经把话露出来了。
不是简单拖款。
是有人在补某样东西，补齐之前，后头那笔钱就不能往下走。
赵大海那边叫“对账说明”。
周经理这边叫“附件没齐”。
名字不一样，指的却像是同一样东西。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五万到账。 余款待补附件。 恒泰内部先理顺。 周经理避细问。
刚写完，财务那边的小孙抱着一摞单子往复印机走，路过陈放工位时，最上面一张没压稳，滑下来半截。
陈放抬手帮他扶了一把。
“谢了啊。”小孙赶紧把单子抱紧。
“慢点。”陈放看了眼他怀里，“这么多都今天要？”
“赵总催的。”小孙苦着脸，“说恒泰那边的资料上午还得补一套。”
陈放顺着问了句：“不是昨天刚弄过？”
“昨天是昨天的。”小孙压低声音，“今早财务又翻了一遍，说前头那套页码对不上，让我先多复一套备着。”
页码对不上。
这句一出来，昨晚茶楼里那句“附页已经抽掉了”，就跟眼前这摞纸一下接上了。
陈放神色没变，只嗯了一声。
“你先忙。”
小孙抱着单子走了。
陈放把目光收回来，落到屏幕上，手里却没再动鼠标。
附件。
页码。
再补一套。
这三样凑到一块，离那张被抽掉的东西已经不远了。
问题只剩一个。
那一页，现在还在谁手里。
十点刚过，赵大海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低，脸色比刚才又沉了一点。
陈放没抬头，只看着屏幕上的表格。
他知道，对方越急，越容易露缝。
而这道缝，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