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工地结束了

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前台已经把台灯关了，只留头顶一排白灯。小孙一边收拾桌上的快递单，一边冲陈放抬了抬下巴：“你还

不走？”

“等会儿。”

“又去数码城？”

“嗯。”

“你这几天真是公司、家里、外头三头跑。”小孙把最后两张单子塞进抽屉里，顺手把椅子往里一推，“我看着都累。”

“先把这阵忙过去再说。”

“行吧。”小孙笑了下，“那我先撤了。赵总刚走，今天应该没别的事了。”

陈放嗯了一声，等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才把桌上的文件又顺了一遍。蓝色文件夹压在最底下，牛皮纸袋放回柜里，桌面收干净，他

这才起身拿包。

下楼的时候，外头风已经没白天那么热了。

写字楼门口那家小饭馆正是晚饭最忙的时候，几张塑料桌挤得满满当当，老板娘站在锅前一边翻勺一边喊：“盖浇饭往里坐，面条再等

五分钟！”边上便利店把音响搬到了门口，里头放着歌，音量开得不小。

陈放在路边拦了辆摩的，直奔城西旧街。

到张伟店门口时，卷帘门开了半扇，里头灯火通明。门口停着两辆摩托，一台旧显示器正对着门口亮着，桌上螺丝刀、电烙铁、拆开的

机箱盖摊了一片。张伟蹲在地上给一台机器接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嗯。”

“先坐。”张伟拿下巴点了点柜台，“钱给你放那儿了。”

陈放过去一看，柜台玻璃下面压着几张钞票，边上还拿计算器压了张纸条。

纸上记得很简单：

硬盘一百六。

电源还在问。

明天可能有信。

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张伟顺手记的。

陈放把钱拿起来，先揣进钱包，再把那张纸条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那块盘怎么出的？”他问。

“运气。”张伟把机箱盖扣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一个熟人给单位旧机器补盘，嫌新的贵，正好我手里有个差不多的。价压得不高，但

走得快。”

“那个带响的呢？”

“没碰。”张伟说，“那种你别急，真急着出，回头容易扯皮。”

陈放点了点头。

这跟他想的一样。

眼下能走的，就先走干净。带毛病的，宁可先压一压，也别为了回那点钱，把后头麻烦一块接回来。

张伟拧开瓶冰红茶，往他这边推了一瓶：“今天你爸那边怎么样？”

“看完了，松口了。”陈放说，“说先干着。”

“真成了？”张伟一下笑了，“那你这趟折腾没白来。”

“还差一点。”陈放把瓶子拿过来，没急着喝，“他今天回去，还得把工地那边的话说清。”

“这也正常。”张伟靠在柜台边，“叔那种人，不把旧活收干净，心里肯定别着。”

“嗯。”

张伟看了他一眼：“你妈那边有信没？”

“下午发过一条，说他把工地那边的衣服翻出来了。”

“那差不多了。”张伟说，“人能主动去翻那身衣服，就说明不是嘴上答应了。”

陈放没接这句，只低头把钱包重新合上。

钱一笔笔回来，活一件件往前推，感觉都不大。可真攒到一起，就能看出来路子已经从原地发僵，变成往前走了。

张伟又弯腰去看那台机子的启动画面，嘴里顺手问：“电源你今晚还看不看？”

“看。”陈放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摊平，“你说那人八成真要，什么路数？”

“一个小门面，给别人攒低配机子的。”张伟说，“想拿两个便宜电源先顶着用。真要成了，价不会多高，但也能回一点。”

“风扇响那几个别给他。”

“我还能不知道？”张伟白了他一眼，“你现在真把我当新手了。”

“不是当新手，是先说在前头。”

“行行行，你现在最稳。”张伟把机箱往边上一推，顺手从桌子底下拉出那只纸箱，“你自己再过一眼。”

纸箱里还剩三条内存、两个硬盘、五个电源。

陈放蹲下去，把几个电源翻出来，先看线皮，再看插头，最后拎起两个成色还行的放到一边。

“这俩可以谈。”

“剩下那三个呢？”

“一个风扇闷响，一个线皮发硬，还有一个上次你就说过，别碰散件。”陈放说，“真要出，也得搭机器。”

张伟点头：“跟我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