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五哈节目组重获自由，王正宇看林辞的眼神像看活祖宗

王正宇手里攥着那份带着国徽钢印的许可文件。文件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在松垮的衣领上方剧烈滑动。

刚才还满院子荷枪实弹的特勤，转眼撤得干干净净。除了被直升机狂风扫落的满地槐树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正宇觉得自己的双腿像刚从泥水潭里拔出来，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撑着石桌边缘，一点点直起腰板。

“那个……林先生，您要是渴了，我给您泡壶明前龙井？”

王正宇弓着背，两步碎跑到林辞跟前。他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双手在大腿两侧局促地搓了两下。那张常年板着脸训斥场务的胖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褶子。活像个在宫里伺候了半辈子的老太监，正等着主子发话。

林辞半个身子陷在藤椅里。他掏了掏耳朵，眼皮往下耷拉着。

“大半夜喝什么龙井，嫌我这觉睡得太踏实了是不是。”

他把那双十块钱的塑料拖鞋甩脱了一只，光脚踩在另一只鞋面上蹭了蹭。

“王导，你平时拿大喇叭吼人的气势哪去了？这会儿缩着脖子，我看着眼晕。”

王正宇干笑了两声，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刚冒出来的虚汗。

“林先生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有什么气势。”

他转头冲着还在发呆的跟拍摄影师小王吼了一嗓子，瞬间恢复了导演的威严。

“愣着干什么！把机器都收起来！林先生要休息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吼完小王，王正宇又迅速转过头，脸上的凶相瞬间切换成讨好的笑。

“林先生，您放心，明天的拍摄全听您的安排。您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镜头绝对不往您屋里乱扫。”

陈贺蹲在水井边，手里还捏着那半根没吃完的黄瓜。

他看着王正宇这变脸的速度，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黄瓜籽差点喷到旁边的水盆里。

“导儿，你这川剧变脸绝活，不去上个春晚可惜了。”

陈贺把剩下的黄瓜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藤椅边，双手抱拳，冲着林辞拜了拜。

“老弟，不，林祖宗。以后在咱们这剧组，您指东，我陈贺绝不往西。您说吃土豆，我绝不看白菜一眼。”

邓朝也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他刚才被特勤的红外线吓得够呛，这会儿还有点惊魂未定。

“林老板，我老邓头服了。这辈子拍戏就没见过这阵仗。”

邓朝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伸手去捏林辞的肩膀，像个专业的按摩师傅。

“您这肩膀酸不酸？我给您捏捏。今天这一出，我这小心脏算是坐了回过山车。”

鹿含站在一旁，看着林辞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在为了那半张残谱激动得语无伦次。结果人家随手捏个铁盒子，连国家队都惊动了。

他觉得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音乐才华，在林辞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林哥，明天早上的菜，我和朝哥去买。您想吃什么，直接列个单子就行。”鹿含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子。

林辞被邓朝捏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肩膀一缩，躲开了邓朝的手。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大半夜的，一群大老爷们围着我拍马屁，我瘆得慌。”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该睡觉睡觉，该收工收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别烦我就行。”

王正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他转过身，冲着五哈团和剩下的几个场务挥手。

“都散了！散了！别在这碍林先生的眼！”

他一边赶人，一边还不忘回头冲林辞笑。

“林先生，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您清净。”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连几台固定机位上的红灯也都熄灭了。

喧嚣彻底褪去。

秋虫的鸣叫声重新占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微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院子里只剩下了林辞和小田两个人。

林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串脆响。

他刚准备闭上眼睛，把刚才被打断的回笼觉补上。

身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