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躲藏

阿蘅在草床上呆坐了整整两刻钟，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继母来了。活要见人。再卖一次。

她没让自己慌。慌没用，跑也没用——这会儿往外跑，万一撞个正着，那就真是八两银子送上门了。

她慢慢站起来，先往火堆上泼了一罐水。嗤——白烟冒起，火灭了。她蹲下把灰扒散，用树枝挑开那些还没烧透的柴，让它们看不出刚熄的样子。

然后她冲进棚子。

草床。她一把抱起那厚厚一层的干草，塞进空间。底下那些铺底的烂草不用动，越烂越好，看着像荒废了八百年没人来过。

锅。锅里还剩半锅热水，她端起来泼在外头，锅也塞进去。陶罐、碗、筷子、柴刀、斧头、锯子、那堆刚买的布和棉花、那几本识字本——全塞进去。动作快得她自己都吃惊，手比脑子还先动。

棚子里头空了。

她蹲下，一寸一寸看地上。有没有掉的东西？一根针，一粒米，一块碎布头——没有。她又趴下去，就着外头透进来的光，把墙角那一片看了个遍。

有块油渍。前两天烤兔子滴的，渗进泥里了。她用手指抠，把那一块泥整个抠起来，也扔进空间。

弄完这些，她退到门口，往里头最后看了一眼。

破棚子，烂泥地，墙上糊的泥巴干得裂了口子，屋顶补的那块歪歪扭扭。跟她刚来那天差不多——不，比那天还破。那天至少地上还有层烂草，现在连烂草都是旧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篱笆门口，把那两根当门的粗木头也塞进空间。栅栏没了，门没了，就剩一圈歪木头桩子稀稀拉拉戳在那儿。

看着像没人来过。

阿蘅退出篱笆，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进林子深处。退到一棵大树后头，她蹲下，盯着那个方向。

天快黑了。

继母会来吗？今晚？还是明天？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棚子，她今晚不能待了。

阿蘅猫着腰往林子深处钻。去哪儿？她一边走一边想。前几天发现灵芝那地方，好像有个坎，坎下头凹进去一大块，像个半截洞。她当时没细看，现在想想，也许能藏人。

她绕了个大圈，摸黑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树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底下不知踩着什么，嘎吱嘎吱响。虫子在叫，远远的，近近的，四面八方都是。

她不怕。

怕什么？怕野物？她身上有柴刀，仓库里有肉，真遇上野物，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进空间。怕黑？黑有什么好怕的，黑又不会咬人。

她只怕继母。

摸到那棵枯死的老树，她绕到后头，拨开一丛灌木——果然有个坎。坎下头凹进去一大块，像个半截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猫着腰钻进去。

里头比洞口看着大。石壁，石顶，地上是干的，铺着厚厚的枯叶。她往里走了几步，脚底下踩到硬地，枯叶没了，露出光秃秃的石头。

好地方。

她从空间里把草床取出来，铺在最里头。忙完了，她坐下来，喘气。

外头有动静吗？

她竖起耳朵听。虫叫，风鸣，还有什么东西踩过枯叶，沙沙沙，远了。没有人声。

她从仓库里取出一个包子。

系统买的，五文一个，白面的，皮薄馅大，里头是猪肉白菜馅。她咬了一口——烫的？还烫的？

“仓库有保鲜功能，取出的物资保持存入时的状态。”系统适时提醒。

阿蘅嚼着那个热腾腾的包子，眼泪差点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好吃了。

比腊肉好吃，比兔子肉好吃，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她几口吃完一个，又取了一个，又吃完。吃完两个，肚子里头暖暖的，饱饱的，舒服得她直想叹气。

她从空间里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囊也是新买的，牛皮做的，能装两斤水，挂在身上随时能喝。

吃饱喝足，她靠在那堆干草上，盯着洞口的方向。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睡。

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摸出洞，绕到棚子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头。

棚子那边有人。

两个。继母，还有那个村里的媳妇。她们站在那圈篱笆外头，往里头指指点点。

“这什么玩意儿？”那媳妇指着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