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山
沈彧点点头，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柜台边上，轻轻解开系带。包袱里，熏得油亮的野鸡、兔子整整齐齐地摆着，还有一大块狍子肉，纹理清晰，香气扑鼻。
伙计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轻轻翻了翻，又凑过去闻了闻，连连点头：“好东西！都是上好的野味，掌柜的见了保准高兴！”说着，便扬声喊了一声，“掌柜的，沈猎户来了！”
掌柜的从里间走了出来，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拿着算盘。他凑过来看了看包袱里的野味，又看了看沈彧，笑着点头：“还是沈猎户靠谱，每次带的东西都是顶好的。老规矩，按斤称，现结银钱，绝不亏待你。”
沈彧没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掌柜的连忙让伙计拿来秤，一样一样地称，一边称一边算：“野鸡一百二十文一只，这三只就是三百六十文；兔子一百五十文一只，两只三百文；狍子肉五十文一斤，这一块足足有三十二斤，一千六百文。加起来，一共三两四钱银子。”说着，便拿起算盘，噼噼啪啪拨了几下，确认无误后，从柜台里取出银子，仔细数了数，递到沈彧手里。
沈彧接过银子，指尖捏了捏，确认数目没错，便随手揣进怀里，又把包袱系好，对着掌柜的微微颔首，便带着阿蘅转身出了酒楼。
下一站是街尾的皮货行。皮货行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几张鞣好的皮子，风一吹，轻轻晃动。里头更是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皮子，兔皮、狐皮、狼皮，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子清香。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很，一看就是个识货的。
他接过沈彧递过去的皮子，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皮子的里层，又凑过去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好手艺！沈猎户，你这鞣皮的手艺又精进了，你看这皮子，软和、匀净，一点伤都没有，品相绝佳。”
他一边说，一边报价钱：“兔皮一百二十文一张，三张三百六十文；灰鼠皮一百八十文一张，两张三百六十文；这张狍子皮大且厚实，鞣得又好，给你五百文。加起来，一共二两七钱银子。”
沈彧依旧是轻轻点头，接过老头递来的银子，揣进怀里，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阿蘅说：“药铺在那边，咱们过去。”
阿蘅连忙点点头，紧紧跟了上去。
药铺在主街中间，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百草堂”的木匾，门口飘着淡淡的药香，清苦中带着几分回甘，闻着就让人心里平静。两人走进药铺，柜台后头站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谱，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看他们二人，语气温和：“二位是抓药，还是卖药？”
沈彧侧过身，轻轻拍了拍阿蘅的肩膀，示意她上前。
阿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背上的粗布布袋取下来，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把里面用油纸包好的草药一一拿出来，摆放在柜台上，声音轻轻的：“老先生，我卖药。”
老先生点点头，拿起草药，一包一包慢慢打开，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指尖轻轻捏了捏，神色认真。看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看向阿蘅，笑着点头：“小姑娘，你这草药晒得干，品相也好，都是上好的干货。柴胡三十文一斤，黄芪四十文一斤，甘草二十文一斤，防风三十五文一斤。你这些，总共二斤三两，算下来……”
他拿起算盘，轻轻拨了几下，抬眼说道：“一共七十八文。”
阿蘅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七十八文？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两株党参，卖给系统足足换了六两八钱银子，抵得上眼前这堆草药的八十多倍。这些草药，她在山里辛辛苦苦采来，小心翼翼晒干，背着走了这么远的山路，竟只值七十八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指尖也微微攥紧了些。
老先生见她愣着不动，以为她嫌价钱低，又笑着解释：“小姑娘，你别嫌少，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你这些都是常见的草药，采药人都能采到，不值什么大钱。要是你有人参、党参、灵芝那些稀罕药材，价钱可就不一样了，一两株就能换不少银钱。”
阿蘅心里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面上却依旧平静，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就这些，卖了。”
老先生点点头，从柜台里取出七十八文铜钱，用一根绳子串好，递到她手里。阿蘅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钱，心里既有失落，又有几分踏实——这是她凭自己的力气，光明正大换来的银钱，虽然不多，却能拿在明面上。
出了药铺，阿蘅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的铜钱，默默跟在沈彧身后往回走，脚步有些轻快，又有些沉重。
走到街角，沈彧忽然停下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走吧，去买点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低下了头。
沈彧没催她，也没再追问，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了片刻，才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沉稳。
阿蘅连忙跟上，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有几分莫名的安心。
沈彧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几分妥帖的关照：“下次有好的药材，拿去给方才那老先生看，他识货，不会亏待你。”
阿蘅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这是在告诉她，那些藏在空间里的、值钱的党参、灵芝，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卖，他不会问，也不会拆穿她的秘密。
心里的酸涩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暖意取代，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坚定：“知道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