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担忧

沈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青布衣裳后背被撕得粉碎，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头斜划至腰侧，皮肉翻卷，鲜血还在往外冒。

“沈彧！沈彧——”

她疯了一般扑过去，颤抖着将他翻转过来。那张素来沉稳的脸白得像山间初雪，唇无半点血色，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连一丝颤动都没有。阿蘅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一片冰凉；再探颈间脉搏，微弱得几不可查，却还带着一丝微热，断断续续地跳着。

他还活着。

阿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心底却有个声音拼命嘶吼：不能慌，绝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恐惧与慌乱，简单清理了他伤口的污物。此刻天色将晚，血腥味极易引来野兽，断不能将他丢在此地。阿蘅从空间取出最厚的那张狍子皮，平铺在地，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沉重的他缓缓挪到皮上，攥紧四角打结成包袱，咬牙背在了背上。

百斤重的分量压在肩头，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弯。她弓着身子，一步一挪，每走几步便哑声唤一声他的名字，竖耳细听，却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与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行至那棵带爪印的老树旁，她累得几乎脱力，回头望了眼黑熊，心头骤然清明——这是他拿命搏来的，绝不能丢下。她轻轻将沈彧放下，踉跄奔回将黑熊收入空间，再折返背起他，一步不停往前挪。

一路走，一路歇，走一段便放下他喘口气，稍缓片刻又咬牙背起。肩膀被皮子磨得血肉模糊，钻心的疼，她浑然不觉；双腿软得打颤，几乎站立不稳，她也不肯多歇半分。

直至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她终于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出密林，看见了那片熟悉的湖水。

将沈彧背进山洞，轻轻放在干草床榻上，阿蘅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他惨白的脸上，看得她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俯身查看他后背的伤口，三道爪痕深而长，翻卷的皮肉渗着黄水，分明是已经感染发炎。

她慌手慌脚地从空间翻出所有药箱，金疮药、止血粉、干净棉布悉数摊开，可伤口太深，药粉撒上便被血水冲散，裹上的布条转瞬便被浸透，全然无用。

阿蘅蹲在榻前，盯着他毫无生气的脸，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想起了空间里的灵泉。

她攥紧胸口的坠子，心念一动进入空间，飞奔至泉边，灌满一整水囊灵泉，匆匆返回。

小心翼翼解开沈彧身上的布条，她将灵泉缓缓浇在伤口上。神奇的是，泉水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渐渐收拢，渗血止歇，发白的伤口边缘慢慢泛起淡粉。一囊泉水尽数浇完，她再撒上药粉，细细裹紧棉布，指尖才稍稍安定。

可刚一触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她险些缩回手——烫得吓人，如同摸在烧红的烙铁上。

阿蘅心又提至嗓子眼，再度灌满灵泉，轻轻托起他的头，一点点喂到唇边。他昏迷难咽，泉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枕席。她急得眼泪簌簌往下掉，只得托着他的下巴，耐心地一口口喂，半囊泉水下肚，才沾湿了他的唇舌。她又拧了冷毛巾，一遍遍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不知过了多久，灯油耗尽，火苗跳了跳，彻底熄灭。洞内陷入昏暗，唯有月光从洞口漏进来，洒下一地清辉。阿蘅借着微光凝视着沈彧，他的唇瓣竟泛起一丝浅淡的血色，不再是方才的死寂惨白。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高热虽未退，却已缓了几分。

阿蘅长长舒出一口气，靠着洞壁瘫坐下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夜未合眼，守着这方小小的山洞，守着她视若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