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卖熊

沈彧再度颔首。

银锭入手，刘员外转头看向酒楼掌柜：“余下的熊肉你收下，过几日我做寿，要办一场全熊宴，便从你这里走。”

掌柜一听，当即喜上眉梢，连声应下：“收！自然收！熊肉六十文一斤，这头熊去骨去皮去掌，净肉少说也有两百斤，给您算十二两银子，绝不吃亏！”

刘员外摆摆手：“价钱你与猎户商议便是，我只预定宴席。”

沈彧点头应允，掌柜正要招呼伙计抬熊，街对面又缓步走来一位老者。

是阿蘅上次卖草药打过交道的药铺周掌柜，一身灰布长衫，戴老花镜，神情精明又认真。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熊的牙口与体态，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直截了当地问：“熊胆可还在？”

沈彧颔首。

“这熊胆我收了，一百两。”周掌柜语气笃定。

一旁刘员外轻笑：“周掌柜，这价可不厚道，上品熊胆，可不止这个数。”

周掌柜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我入药救人，不比穿戴吃喝，一百两已是公道。”

话音刚落，旁边又凑来一位体面管事，笑着加价：“周掌柜若相让，我出一百二十两，为我家主子求购。”

周掌柜脸色微变，当即抬价：“一百五十两！”

那管事笑了笑，不再争抢。周掌柜转头看向沈彧，眼神认真：“一百五十两，卖不卖？”

沈彧微微侧头，看向车旁的阿蘅。她自始至终安静站在后方，没插一句话，见他看来，轻轻点了点头。

沈彧转回目光，淡淡开口：“卖。”

周掌柜顿时面露喜色，从袖中取出三锭五十两的足纹银，稳稳递到沈彧手里。沈彧接过，妥帖揣入怀中。

刘员外见熊胆已定，也不恼，笑着叮嘱掌柜留好熊肉，便转身离去。掌柜忙不迭招呼伙计，将黑熊抬进酒楼后堂。

沈彧把牛车牵到街边拴好，回身便看见阿蘅站在酒楼台阶下，低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不知在偷偷算些什么。他走上前，声音放轻：“在发什么呆？”

阿蘅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弯着甜甜的弧度，想笑又强忍着，只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报数：“九十加四十八，加十二两，再加一百五十……一共三百两。”

沈彧微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小丫头，算账倒是比谁都快。阿蘅再也忍不住，弯眼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热闹的街市，生怕被人瞧去她的欢喜。

她放下手，仰起脸望着他，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沈彧，我们有钱了。”

沈彧看着她雀跃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所有银锭，尽数塞到她手中，沉甸甸的凉意落在掌心，却烫得人心头发热。

“你拿着。”

阿蘅愣住，低头看着怀里的银锭，又茫然抬眼：“给我？”

“你管着，安全。”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阿蘅捧着那些银子，鼻尖忽然微微发酸。她低下头，把银锭攥得紧紧的，声音轻软却认真：“好。”

她看似把银子收入袖中，实则悄悄放进了空间，稳妥又安心。沈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问，只转身去解牛车的缰绳。

“走了，”他声音温和，“回家。”

阿蘅快步跟上，跳上车斗坐好，依旧抱着膝盖，望着前方赶车的身影。老黄牛慢悠悠迈步，木轱辘吱呀作响，阳光暖暖洒在沈彧的背上，也落在她的心头。

她靠在车斗边缘，嘴角一直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回家。

这两个字，比满兜的银子还要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