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家底

阿蘅心头一动，抬眼望着他，没料到他竟想得如此深远。

“深山里药材丰茂，兽皮也多。从前我孤身一人，精力有限，采猎不了多少，如今咱们两人同心，我负责进山打猎、采药，你管着空间交易兑换，赚来的银钱，依旧归你掌管。”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商议今日的晚饭，可每一句话，都将两人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

阿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得发涨，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说。

她低头望着榻边跳动的油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事事为她着想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沈彧，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你把全部家底都交给我，不心疼吗？就不怕我拿着银钱，悄悄走了？”

沈彧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反问：“这山里有咱们的住处，有湖，有田地，你能往哪里跑？”

阿蘅一时语塞，佯嗔着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他面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神情，可眼底的柔光，却藏都藏不住。

洞内再度安静下来，洞外流水声遥遥传来，清越柔和，湖里的蛙鸣此起彼伏，叫了一阵，又渐渐停歇，天地间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得不像话。

沈彧忽然轻声唤她：“阿蘅。”

“嗯？”阿蘅抬眸。

他再度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草垫上的干草，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在鼓足勇气，又像是在斟酌字句。过了好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她，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阿蘅，我们成个家吧。”

阿蘅浑身一僵，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惊雷劈中，脑子一片空白。

他依旧坐在草床上，指尖捏着一根干枯的草茎，面色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可耳尖的绯红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他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局促，却无比诚恳：“我如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一处山洞，几十两积蓄，没有像样的聘礼，委屈你……”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可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打猎、种地、砍柴、挑水，所有粗重活计我都包了，赚来的银钱全数交给你，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你想留在山里，我便陪你守着这方湖水山洞；你若想下山定居，我便拼尽全力，为你置买田地宅院。阿蘅，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

油灯火苗猛地一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得他眼底的认真与紧张愈发清晰。

阿蘅站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初见时她躲在石缝后，将他视作恶人，惶惶不安；后来他默默为她留兽皮、帮她猎杀野猪、耐心教她辨识草药、带她看遍山间美景；狼群围堵时，他舍身相护；如今，他毫无保留地交出全部家底，认认真真，向她求亲。

他从不说半句好听的话，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世间最动人的情话还要温暖，还要牢靠。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哑意，却带着笑意：“你这，算是求亲？”

沈彧一怔，耳尖红得更甚，重重点头：“嗯。”

“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没有，就想把我打发了？”阿蘅故意逗他，眼泪还挂在脸颊，嘴角却已弯起甜甜的弧度。

沈彧闻言，沉默一瞬，连忙伸手往怀里摸索，片刻后，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玉坠递到她面前。

玉坠是青灰色的，质地普通，却被摩挲得光润无比，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一看便是珍藏了许久的旧物。“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不值什么钱，却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

阿蘅轻轻接过玉坠，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质渐渐被掌心的温度捂热。她垂眸看着那枚小小的坠子，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滚落，砸在手背上，温热滚烫。

“你哭什么？”沈彧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阿蘅连忙抬手擦去眼泪，破涕为笑，眼底泪光闪烁，却亮得像星辰：“我没哭，我高兴。”

她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沈彧，我愿意的。”

沈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清一般，怔怔地望着她，半晌都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手足无措地站定，想说什么，却又喉咙发紧，最终只是伸出那双常年握弓、布满薄茧的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握得极紧，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阿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其中，粗粝的掌心轻轻蹭着她的手背，糙糙的，却暖得让人安心。她抬眸望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娇俏的笑意：“那你可得补我一个像样的求亲信物，一枚玉坠可不够。”

沈彧愣了愣，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阿蘅歪着头，眼底闪着灵动的光，指向洞外的湖面：“我要湖里那株开得最好的荷花，要最大最艳的那一朵。”

沈彧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她要的竟是这般简单的物件，一时有些意外：“就这个？”

“就这个。”阿蘅重重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再也忍不住，再度笑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郑重许诺：“好，明天天一亮，我就去为你摘来。”

阿蘅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头满溢着幸福与安稳。她忽然觉得，从前在世间所受的所有颠沛流离、所有苦楚艰难，在这一刻，都值了。

往后余生，有他相伴，有这方山水，有殷实家底，便是人间最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