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软

这样安稳的日子，只过了短短几天，就又被打破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就来了几个人。

是流民，两男一女，衣裳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补丁摞着补丁，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血泡，渗着血丝。他们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凹下去，嘴唇干裂得褪了皮，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受了很多苦，连站都站不稳，靠着村口的矮墙，有气无力地往村里张望，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带着几分胆怯，不敢轻易进来。

值守的青壮们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死死盯着他们，语气警惕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不许过来！”

那几个人被呵斥声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发抖，往后退了几步，依旧靠着矮墙，眼神里的渴望却丝毫未减，嘴里喃喃着：“我们……我们是逃难的，求你们……给点吃的，我们快饿死了……”

他们在墙外站了很久，风吹得他们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值守的青壮们不敢松懈，一直盯着他们，有人跑去把老村长叫了过来。

老村长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矮墙后面，看着墙外那几个流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都是可怜人，乱世里，谁都不容易，别赶他们了，也别让他们进来，就让他们在村外待着吧，只要不闹事，就随他们去。”

青壮们听了老村长的话，没再呵斥，却依旧守在村口，密切盯着他们的动静。

那几个人像是得到了赦免，慢慢走到村子边上的小树林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蹲下，从怀里摸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看那样子，像是树皮或是草根。他们不吵不闹，白天就在林子里挖野菜、采草根，夜里就缩在树底下，裹着破烂的衣裳，互相依偎着取暖，从来没有往村里闯过，也没有主动向村里人要过吃的。

过了两天，又来了几个流民，老老少少，拖家带口，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还有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跟先前那几个人一样，也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在村口站了一会儿，见村里人不让进，也没纠缠，默默绕到小树林里，跟先前那几个人挤在一起，小小的树林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却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喧哗。

村里的人议论开了。有人站在门口，看着小树林里的流民，脸上满是担忧：“这么多流民，天天在村外待着，万一里面混进坏人，再像上回那样，咱们可就惨了，我看，还是把他们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