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谋

林母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算计与狠厉：“就这么办！明天天不亮，我就去！我倒要看看，她林阿蘅敢不敢把我这个快死的奶奶赶出来！”

刘二狗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林大娘，您去了之后，可别光说病了，得哭得惨一点，闹得凶一点。您就说，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您孙子要娶媳妇，人家要八两银子彩礼，您孙女要定亲，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全家都快饿死了。您是她的亲奶奶，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看着家里破落吧？”

“对对对！”林母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阿蘅乖乖掏银子的模样，“还是你想得周到！二狗，等拿到银子，大娘绝不会亏待你，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二狗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笑得越发谄媚，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等拿到银子，我可不会客气，一定要多讹点，好好弥补一下之前的损失！沈彧，你们给我等着，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林张氏忽然想起那十两银子的罚金，脸上又露出了愁容：“可是娘，那十两银子的罚金怎么办？县令只给了三天期限，咱们要是凑不齐，可就麻烦了。”

刘二狗眼珠一转，胸有成竹地说：“这个好办！你们明天就去闹，闹到那死丫头掏银子为止。只要她给了银子，罚金不就有着落了？到时候，再多讹她几两，咱们也能好好改善改善生活，岂不是一举两得？”

林母和林张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万无一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之前的焦虑与憋屈，瞬间烟消云散，满心都是对银子的期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母就早早起了床。她特意找了一身最破旧、打满补丁的衣裳穿上，又故意把头发弄乱，脸上抹了点灰尘，显得憔悴不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院门口，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林张氏扶着她的胳膊，脸上也刻意装出一副愁容，林老实依旧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浑身透着一股怯懦与无奈。三个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柳河村的方向走——自从从县衙回来后，阿蘅和沈彧就住在了柳河村的家里。

等三人赶到柳河村，走到阿蘅家门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透着一派宁静祥和。林张氏扶着林母，在门口停下脚步，给林母使了个眼色。林母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了模样，猛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阿蘅啊！我的乖孙女啊！你快出来看看奶奶吧！奶奶快死了！”林母嚎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不停地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奶奶活不了几天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就可怜可怜奶奶，出来看看奶奶吧！”

林张氏也连忙蹲下来，跟着哭天抢地，声音哽咽，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阿蘅啊，娘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怨我，可你奶奶没有对不起你啊！她从小把你带大，疼你疼到骨子里，现在她病得快死了，你就不管她的死活了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林老实依旧站在旁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底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劝，却又不敢，只能任由林母和林张氏在门口撒泼哭闹。

此时，阿蘅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她采了些清热解毒的草药，洗净、晒干，打算以后备用。她手里端着簸箕，正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摊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喊声，熟悉又刺耳，让她浑身一僵，手里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

沈彧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快步走到院门口，贴着门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响，夹杂着林母断断续续的哀嚎，还有林张氏的附和，很快就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大家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阿蘅的奶奶和继母吗？怎么在这里哭啊？”

“听说她奶奶病得快死了，想见她最后一面，她都不肯开门。”

“不会吧？阿蘅老实善良，怎么会这么冷血？”

邻居的议论声，一字一句地传到阿蘅的耳朵里，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冰凉，忍不住微微发抖。沈彧感受到她的不安，连忙转过身，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去看看。”

阿蘅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知道，林母和林张氏又来耍花样了，可听到那些议论声，听到林母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的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