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暗流

赵德茂从柳河村拂袖而归，一回到省城的商行，便狠狠砸了桌上的茶杯，瓷片碎裂四溅，眼底满是阴鸷的怒火。

他赵家在省城南北货行当摸爬滚打几十年，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何曾被两个乡下泥腿子如此当众落面子？软的硬的都试过，沈彧和阿蘅油盐不进，五百两银子摆在眼前，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让他沦为同行的笑柄。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当天傍晚，赵德茂便包下了省城最豪华的酒楼包间，召集了七八个同样被沈家果子挤压得生意惨淡的水果商。一桌子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摆得满满当当，可在场众人个个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没一个人动筷，包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诸位，咱们都被沈家那对男女逼到绝路了！”赵德茂率先打破沉默，猛地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满桌面，“那个沈彧，软硬不吃，我好话说尽，出价五百两买他们的保鲜秘方，他竟直接把我赶出来，完全不把咱们省城的商户放在眼里！”

旁边一个瘦高个商人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冷笑出声：“赵老板，不是我说你，五百两银子？人家沈家果园如今日进斗金，订单排到几个月后，哪里看得上你这点小钱？他们的果子品相、味道碾压咱们所有货，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铺子迟早得关门大吉！”

“就是！”一旁的胖商人肥脸紧绷，跟着煽风点火，“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咱们几家联手，非得把沈家果子彻底挤出省城市场，不然咱们都没活路！”

可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垂头丧气地反驳：“挤？怎么挤？人家的果子又甜又鲜，保质期还长，咱们的果子跟人家一比，根本拿不出手，拿什么跟人家抢客源？”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包间里瞬间陷入沉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赵德茂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阴狠歹毒的光，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他们不是靠品相好、味道绝站稳脚跟吗？那咱们就帮他们‘毁’了这好名声！”

众人纷纷抬眼，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赵德茂往前探身，声音阴恻恻的：“咱们找些品相稍好的普通果子，仿制沈家的果篮、包装，连他们的专属标志都仿得一模一样，以次充好，低价卖给各大酒楼、商铺。等客人吃了这些劣质果子，吃出问题、觉得口感极差，只会骂沈家果园弄虚作假，砸的是他们的招牌，跟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到时候沈家名声臭了，省城的市场，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这条毒计一出，在场众人眼前一亮，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又疯狂，纷纷拍案叫好，连连点头附和。

当天夜里，赵德茂便重金找来手艺精湛的匠人，日夜赶工仿制沈家的果篮、包装和专属标志，做得几乎以假乱真。不过三天，第一批贴着假标志、装着劣质果子的“沈家果品”，便悄悄流入了省城各大商铺、酒楼。

而此时的柳河村，沈彧和阿蘅对这场暗中酝酿的阴谋，全然不知，正被一桩天大的喜事砸中。

县城里，刚升任知府的周大人，特意派人给李夫人传了密令——当朝皇后寿诞在即，各地需精选奇珍异宝进献寿礼，周知府思来想去，认定沈家果园的果品天下一绝，特意嘱咐李夫人，亲自前往柳河村，挑选最上乘的果子，作为寿礼送进皇宫。

李夫人接到消息，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备车，带着随从火速赶往柳河村。

阿蘅接到李夫人带来的消息时，正蹲在果园里查看果苗，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心脏砰砰狂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李夫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咱们的果子，要送进宫，献给皇后娘娘当寿礼？”

李夫人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笑着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周知府特意叮嘱，一定要选最好的果子，只要能入皇后娘娘的眼，沈家的前程，还有柳河村，都将一飞冲天！”

沈彧闻讯赶来，听完缘由，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难掩喜色，伸手握住阿蘅的手，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阿蘅，这是天大的机缘，咱们一定要把握住。”

阿蘅用力点头，压下心底的狂喜，立刻转身进入空间。

她要亲自挑选最顶级的果品，每一个都精益求精——水蜜桃要选碗口大、色泽粉嫩、通体饱满的，咬一口必定汁水四溢；苹果要选红彤彤、脆甜无渣的；樱桃要选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葡萄要选紫黑发亮、成串无籽的；就连草莓、蓝莓，都要挑个头均匀、果香浓郁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顶级果品，一一放入提前备好的精致檀木果篮，又搭配了几瓶空间灵泉酿造的果酒、精心制作的水果罐头，用锦缎仔细包装，华贵又精致，尽显诚意。

没过多久，李夫人亲自来到山谷验收，看着果篮里品相绝伦的果子，拿起一个桃子轻咬一口，瞬间被惊艳，连连赞叹：“好！太好了！这般滋味，这般品相，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份，皇后娘娘必定喜欢！”

送寿礼进京的那天，天朗气清，阿蘅和沈彧站在山谷口，目送着载着寿礼的马车缓缓驶离，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阿蘅紧紧攥着沈彧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一颗心悬在半空，生怕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