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咫尺深渊，咫尺守护

麻醉药效彻底蔓延，晓雨攥着我衣角的小手渐渐松开，小脑袋歪在手术台上，哭声彻底平息，陷入了昏睡。

看着她紧闭双眼、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我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围上前，透明的氧气管轻轻罩在她的口鼻上，血压仪的绑带缠上她纤细的手臂，一根根感应线贴在她稚嫩的胸口，冰冷的仪器瞬间亮起闪烁的光点，发出规律又刺耳的滴滴声。

手术正式开始了。

明晃晃的手术灯直射在她身上，医生拿起器械，低头专注地开始操作，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剜我的心。我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晓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转身，一步步朝着手术室门口挪去。

我不能在这里失控，哪怕多待一秒，都怕压抑不住的怒火彻底爆发，毁了所有，更害了晓雨。

就在我伸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推门出去的那一刻，辣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喊住了我：“阿默，等一下。”

我顿住脚步，缓缓回头，脸上早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默顺从。

辣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晓雨，又看向我，语气难得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这小女孩，你毕竟从9岁养到11岁，两年的情分在这，想留就留下看吧。去换无菌服过来吧，就在旁边守着，等手术结束，直接带晓雨回去。”

我猛地一怔，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留下，意味着能寸步不离守着晓雨，盯着手术的每一步，万一出现意外，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护住她；可也意味着，要亲眼看着这场罪恶的手术在眼前进行，要眼睁睁看着女儿承受这一切，这份煎熬，比让我在门外等待更折磨。

我死死盯着晓雨身上的仪器，盯着她平稳的呼吸，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却平静：“好。”

没有多余的推辞，我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

穿上厚重的无菌服，再次回到手术室，我站在远离手术台的角落，一动不动地盯着晓雨。

咫尺之间，是我的女儿，在经历一场生死未卜的手术；咫尺之外，是我背负的使命，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攥紧双拳，静静守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刀尖上度日。只盼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盼着能完好无损地带她离开这个人间炼狱，更盼着，收网的那一刻，能将这些恶魔一网打尽。

我穿着厚重的无菌服，站在手术室角落，浑身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目光死死锁在手术台上昏睡的晓雨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