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快步下楼，把背包往后座一甩。

刚要去拉副驾驶的门，回头一看，县城大早上街上空荡荡的，不像京城那会儿，从早堵到晚，想练个车都没地方动弹。

一琢磨这事，张麟咧嘴笑了：“杨主任，要不我来开？”

杨琼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开车——”

“别您您您的了，杨主任。”张麟直接绕到主驾驶门口，笑道，“这会儿街上没车，正好练练手，找找肌肉记忆。”

杨琼又愣了：“才练车，哪来的肌肉记忆？”

张麟随口扯了个谎，说自己考完驾照开了一年，早开熟了，后来荒废了几年，这才想找找感觉。杨琼也没多想，见张麟兴致高，就让开位子，坐到了副驾驶。

然后他发现，这张大才子的车技确实不错，开得挺稳的。

对，挺稳的。

就像大早上的十字路口，既没车又没行人，空荡荡一片。

可张大才子一瞧见黄灯亮了，立马就一脚刹车停下来。连着三个路口全这样，急得杨琼右脚下意识也跟着做踩踏动作。

还有三秒，冲、冲过去啊！

一路上东拉西扯，张麟把央视的福利待遇啥的都给讲了一遍，杨琼听得全程羡慕嫉妒恨，直到车子稳稳当当停到了目的地。

这时候，污讲小学已经有几盏灯亮起来了。

两人停好车走进去，发现是食堂师傅正带着孙女在弄早点。循着香味摸过去，张麟看见一笼笼白面馍馍摆得齐齐整整，旁边还有一锅水煮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大明星一来，食堂师傅激动得不行，非得让张麟尝尝他的手艺。

架不住这热情，张麟就在那张油得发黑的板凳上坐下，啃了一个刚出锅的馍馍，又吃了个滚烫的水煮蛋。再配上一盒加热过的早餐奶，心说这分量，让一个小孩吃饱是够了。

聊着聊着才知道，这些学生除了享受国家的“两免一补”政策，每学期还有400块营养餐补助和625块寄宿生补助。

张麟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想跟师傅学揉面，想把这手艺也捡起来。

师傅没推辞，热心地手把手教他怎么揉。

可惜，他这天赋树上压根没有做饭这一项，揉出来的馍馍歪七扭八，连师傅孙女都比不上。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张麟不好意思地擦了把汗，跑去采购了一堆瓜果蔬菜，尽力做点自己能做的事。

他不想惯着自己，养成个作秀的毛病。

孩子们涌进教室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桌子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包装袋挤在一块儿，彩带翘得老高。有个掉了门牙的小男孩，盯着那些礼物，鼻涕泡吹得比拳头还大，嘴巴咧着，露出粉色的牙龈，整个人高兴得直蹦。”哇——”“这么多！”“全都是给我们的吗？”

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张麟站在讲台边上，看着这些小家伙疯成一团，也跟着笑。他手里端着个装满鸡蛋的筐子，准备分早餐。

可等他走到 ** 中间，几个小孩子抬头看他，眼神却有点懵。

那目光不是惊喜，是陌生。

全校一百来号孩子，除了五六个高年级的，居然没几个认得出他是谁。

张麟扯了扯嘴角。

也对。他那些护国狂魔的名场面、说唱民谣、主持人大赛，对这群小学生来说，还不如动画片里的姐姐哥哥亲切，更比不上晚上八点档的电视剧。

太硬核了，消化不了。

他一边发鸡蛋，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迟早得整一首小学生能唱的战歌，让粉丝从九十九岁到刚会走的都爱上他。

不过这帮小家伙虽然不认识他，热情倒是半点没缺。

张麟带着他们上了一整个上午的体育课。各班的孩子们配合得出奇好，笑声从头到尾没断过。 ** 上一片闹腾，你追我赶，鞋底磨得地面直响。

张麟原本想过搞点有深度的，比如讲个《明朝那些事儿》之类的东西，装装文化人。后来一琢磨，还是算了。

小屁孩哪听得懂老朱家的破事？

讲太祖皇帝的档案，还不如跳段基尼太美来得实在。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他四肢僵硬地唱跳完那首歌，全场直接炸了。小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那个没门牙的鼻涕娃直接躺地上打滚，笑得直抽抽。

直到中午十一点半，张麟才跟着王校长走进那户贫困户的院子。

南房低矮破旧，推门进去，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屋里常年照不到太阳，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砖面。墙上糊满了奖状，纸张已经发霉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那些奖状上，全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龙凤娇。

小女孩站在门口，有点紧张地搓着手指。

张麟蹲下来问她，爸爸妈妈怎么不把她们姐妹俩带出去。

龙凤娇抿了抿嘴，小声说，爸爸讲过，谁成绩好，谁就能跟着去广东读书。

张麟抬头看了眼满墙的奖状，又问她，那你和妹妹，谁成绩更好？

“是我。”

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那你怎么没去？”

龙凤娇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妹妹太小了，在那边没人照顾她。让她去，妈妈能管她。”

张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问：“后悔吗？”

小女孩使劲摇头，脸上挂着笑，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不后悔。”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每个星期我都回外婆家，抢着睡舅舅的床。”

张麟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