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董街捡漏，拿钱砸脸的艺术

林夏的大脑像被强制关机后又强行重启，意识处于一种玄妙的真空状态。 双眼空茫，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设定好了最精密的程序。

她端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矮凳上。 面对着那台破旧的紫檀木大绣架。 不知何时，大绣架中间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方框里，已经绷紧了一块洁白的蚕丝绣布。

那块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并非凡品。

而她的右手，正紧紧捏着那根钻入掌心的奇异金针。 针尾拖曳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线。 “嗖！”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破空声在安静的后院响起。

林夏的手动了。 这一动，快得超乎常理。 她的右手在半空中完全模糊成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幻影。 手腕翻转、针尖穿刺、拉线收紧。

这一套复杂的十字绣动作，在她的指尖犹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唰！唰！唰！” 金针在白色的绣布上疯狂穿梭。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尖锐的摩擦残响。

金色的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她残影般的手法，在布面上迅速交织蔓延。

平针、乱针、散套针。 这些林夏平时练得磕磕巴巴的复杂古法针法，此刻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她根本不需要低头看一眼绣布。

全程闭着眼睛，进入了这种被称作“神临”的绝对专注境界。

金色的光芒随着飞舞的针线，渐渐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轮廓。

前厅里，黄毛砸门的动静更大了。但在大堂角落的藤椅上。

一直闭着眼睛打盹的渊老，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后院的方向。 隔着那道破败的屏风，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墙壁，清晰地看到林夏那快若闪电的盲绣动作。

“咦？”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指尖轻轻在椅背上敲击了两下。 “天道之息？” “这小丫头，用一碗工业垃圾，居然换来了大荒生灵最纯粹的信仰感激？”

老黑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诧异。

“有点意思。”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随后，老黑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甚至为了不被外面的砸门声吵醒，他还随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前厅的噪音全部隔绝在外。

后院里。 林夏的刺绣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

这幅图极其复杂。 如果是换作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哪怕每天绣上八个小时。 想要完成这么一幅精细度极高的作品，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但林夏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嗡——” 伴随着最后一道金针穿过布面的清脆声响。 林夏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凌空一扯，金色的丝线应声而断。 收针，一气呵成。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脱力地瘫倒在椅背上。 那种玄妙的“神临”状态彻底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