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无心的试探

年审启动前三天，归零者反对派的观察员提前降落在了青云城。

沈无心。陆羽前世在华尔街的直属上司，三十五岁就当了vp的华裔女性。陆羽记得她在金融危机那年亲手做空了雷曼兄弟的信用违约掉期，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她是他见过的最冷静的女人，冷静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情绪波动在她眼里都是可量化的风险敞口。

此刻沈无心穿着一身灰色正装站在天穹银行门口，身旁是一脸不情愿的程子期。她看起来和前世几乎没有变化，干练的短发、银框眼镜、唇上一丝不苟的豆沙色口红。唯一的变化是眼睛，和程子期一样是金色的。

“程子期，这就是你的审计对象？一家开在高武世界的银行？”沈无心推了推眼镜，抬头打量着天穹银行的招牌，“招牌做得不错，信用评级垃圾级。子期，你前世在我手下干了三年，你的判断力我清楚。这次你给他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我没有放水。他的提案确实符合归零者会计准则。”

“他的提案在合规部卡了三次。第三次是首席审计长zero亲自打回来的。你知道zero从来不管具体审计案，她管的全是跨位面系统性风险。一个凡人银行能让她亲自打回来三次，说明风险评级至少在橙色。”

陆羽从大门走出来，白发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他对沈无心微微一笑，打了个前世的招呼：“沈总，好久不见。你口红还是豆沙色。你对下属要求永远那么苛刻，永远觉得别人的判断力比不过你，永远在别人已经赢了之后还要亲自来查一遍。前世你把整层楼的vp都逼疯了，现在你把归零者也逼疯了？”

沈无心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陆羽的挑衅，而是因为他说她口红颜色没变。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让她确认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她前世最看不透的下属。

程子期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陆羽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沈无心和程子期迎入天穹银行总行，直接领进了二楼的年审专用密室，里面已经按归零者的标准布置好了隔离灵力阵。

沈无心在审查席后面坐下，打开平板。她扶了扶眼镜，切入正题：“陆羽，我这次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常规年审观察。第二，代表归零者反对派向你传达一个口头警告。你在青阳城激活归零印压制赤焰虎，被归类为滥用归零印权限。虽然审计委员会以两票的优势驳回了这个归类，但你需要知道——归零印是用来监测你个人的，不是用来驯妖兽的。下次再用，驳回不一定能通过。”

“下次再有妖王袭击，我可以让赤焰虎上去咬。它是我的员工，员工保护老板不算滥用。规则没有说银行不能用妖王当保安。”

沈无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反驳。这说明她认可了陆羽的逻辑，至少暂时认可了。

年审的前三道程序走得很顺畅。资产质量、负债率、储备金覆盖率全部达标，程子期在审计记录上打了三个通过。沈无心全程没有提出质询，只是不断在平板上做笔记。陆羽注意到她拍了不少照片——不是审计界面，而是密室墙上挂着的天穹银行组织架构图。

沈无心把组织架构图上的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名字都拍了下来，放大、截图、归档。她在审查间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柳如烟，万宝商会会长，你的副行长。她的父亲柳万山，三十年前跟归零教主流派有过药材生意。你知道吗？”

陆羽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笑意从眼底退出去了一寸。柳如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看来你不知道。”沈无心合上平板，“年审第三项，利益相关方审查，明天开始。第一个约谈对象，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