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杀手的往事

白灵从妖帝宫回到青云城已是深夜。

她翻墙进后院时故意碰响了脚踝的银铃，以免被影一剑封喉。但她多虑了，影的房间还亮着灯。这么晚还亮着灯对影来说极其反常，白灵认识她这么久，几乎没见过她真正入睡。杀手只需要在任何地方闭眼五分钟就能恢复精力，而影的房间永远漆黑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白灵推门进去时，影正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块旧得发黄的粗布，布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断裂的木簪，雕的是玉兰花，刀工粗糙但花瓣的形状还在；一块残破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鸦”字，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偶，黑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不太会做针线的人硬着头皮缝出来的。

影迅速将东西收了起来，但收得不够快，白灵已经看到了。

“叶兰。”白灵忽然开口叫了她的真名。

影的手顿住了。这个名字她只告诉过一个人，那个人此刻应该在苍龙帝都。

“陆羽告诉你的？”

白灵摇头：“你自己告诉我的。你刚才收东西的时候，铁牌翻过来，背面刻的就是这两个字。”她在影对面盘腿坐下，金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我以前不知道你的真名。现在知道了，说明你心里有事。说吧。”

影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灵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用一种很低很平的声音说起了一段往事。

她曾是归零教守契者分支的成员，代号“鸦”。十年前脱离组织，原因是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发现需要清除的目标是一个九阴玄脉的婴儿。她拒绝执行，被判定为叛逃，从那以后一直在追杀名单上。脱离组织的代价是她的家族被归零教主流派清洗，木簪是她母亲的遗物，铁牌是她当年的身份牌，布偶是她缝给那个婴儿的。她把婴儿送到了青云宗的山门口，放在一棵老槐树下，然后敲了三声钟。

“那个婴儿是谁？”白灵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苏沐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白灵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按住了桌上那个布偶，仿佛这个动作能压住什么即将翻涌出来的东西。她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