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周每周来查看一次，我跟她说了句，不用那么勤

周二下午。

门铃。

"王大爷，是我，周晓彤。"

开门。

周晓彤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笑嘻嘻的。

"来了？"

"来了。王先生让我每周来看看您。"

"我知道。进来吧。"

她进了门。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

平板打开。调出数据。

"王大爷，这周的血压——"

"等一下。"

"嗯？"

"你先喝口水。"

倒了一杯水。茉莉花茶。不知道铁疙瘩什么时候泡的。

"谢谢王大爷。"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每次来都这样？"

"什么？"

"拿着平板。一条一条看我的数据。"

"对。王先生让我每周来一次。看看您的情况。然后发给他。"

"看什么？"

"血压、心率、用药、步数、睡眠。全部。"

"全部？"

"对。"

"连睡眠也看？"

"是的。深度睡眠时长、浅睡眠、夜间心率——"

"停。"

她停了。看着我。

"小周。"

"嗯。"

"我几岁？"

"七十八。"

"你几岁？"

"二十六。"

"二十六的看七十八的睡眠。你觉不觉得——"

"觉不觉得什么？"

"觉不觉得奇怪？"

她想了想。"不奇怪啊。我是社区健康管理员。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看我几点睡觉几点醒？"

"不是。是看您的睡眠质量有没有改善。深度睡眠是不是在增加。"

"我深度睡眠多少你知道吗？"

"上周平均两小时三十五分钟。比上个月多了四十分钟。挺好的。"

"你看。你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记得。这是我的工作。"

她低头继续看平板。

"用药记录——这周零遗漏。很好。步数——日均四千三百。比上周多了两百。血压——最高一百四十二，最低一百一十八。整体稳定。心率——静息六十二到七十。"

一条一条念。我坐对面。像小学生听老师念成绩单。不舒服。不是对她。对这件事。答应王军的条件不能反悔。但答应了不等于舒服。

"小周。"

"嗯？"

"不用这么勤吧？"

"王先生安排的。每周一次。"

"我知道他安排的。但你——你看我数据也看太细了。睡眠、步数、心率。我上厕所你是不也要看？"

"上厕所不看。"

"那你看了什么？"

"您说的那些——血压心率用药步数睡眠。这六个指标是标准健康评估项。"

"六个。"

"对。"

"你说你经管多少老人？"

"五十多个。"

"五十多个。每个都看六个指标？"

"对。每周一次。"

"你忙得过来？"

"还好。大部分数据铁疙瘩自动同步。我来的时候主要是核对一下。顺便问您有没有不舒服。"

"铁疙瘩把数据给你了？"

"是。自动同步的。您知道吧？跟王先生的约定。"

"我知道。但——"

"王大爷。您是不是觉得被监视了？"

没说话。

她看出来了。

"王大爷。这个真的不是监视。是健康管理。就跟您量血压一样。不是监视您的血管。是看看血压稳不稳。"

"你说得好听。但一个人每周来你家翻你的数据——你舒服？"

"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不舒服。"

"那你——"

"但我不舒服也没办法。因为这是对我好。就像您吃药也不舒服——一天不能停。但吃了才稳。"

"你拿吃药打比方？"

"嗯。吃药是管身体。我看数据是管安全。一样的。"

"……"

"王大爷。您要真觉得不舒服——我跟王先生商量一下。改成两周一次？"

"你会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