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旧木箱修好了，桂兰你看到了吗

滑了。螺丝刀口打滑。十字槽磨了。拧不进去也拧不出来。

"坏了。这螺丝废了。"

拿钳子夹。滑了。换细头螺丝刀。还滑。

"0731。工具箱里有没有m3的铜螺丝？"

"正在检索。第三层左侧。一盒备件。三颗m3铜螺丝。"

"我箱子里有这东西？"

"2019年放入。钟表维修备件。"

2019年。桂兰走之前。

"她什么时候放的。我都不知道。"

"推测第四季度。"

"你怎么推算的。"

"备件盒生产日期2019年8月。放入前未使用。"

趴下去翻。

"第三层。左侧。小铁盒。"

打开。三颗铜螺丝。m3。一模一样。

"桂兰放的。"拿了一颗。坐回去。

"手还有点抖。稳住。"

"这颗轻拧。别使劲。滑了就全完了。"

"好的。光线已调低。方便观察螺丝槽。"

台灯暗了一点。光聚在螺丝孔上。一点一点拧。三圈。到底。不滑。

"这颗行了。最后一颗。"

同样方法。三圈。到底。

四颗全部到位。锁壳压紧了。弹簧稳稳当当卡在里面。

"装完了。钥匙呢？"

"茶几上。与锁芯匹配。"

钥匙拿起来。铜的。搁了半年了。

"插进去。"

拧不动。

"锈了。"

"锁芯内壁氧化。建议除锈剂处理。"

喷了两下。等一分钟。

"能进了。但紧。"

使劲拧。转了半圈。卡。再使劲。又半圈。

咔嗒。

"开了。"

清脆的一声。锁开了。

攥着钥匙。手在抖。

"修好了。"

"恭喜您。用时两小时零七分钟。"

"用你的时候不算。"

"您全程独立操作。我只提供了照明和定位。"

"你递了弹簧。递了螺丝信息。台灯举了两小时没松手。"

"是的。"

"那不是独立。是合作。"

铁疙瘩停了一下。

"您说得对。是合作完成。"

"合作。"笑了。没出声。

"0731。你比李头好用。"

"建议不要告诉李大爷。"

"……闭嘴。"

"台灯放下吧。"

"好的。"

台灯搁回茶几上。

"行了。看箱子。"

榆木的。铜包角。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手搭在箱盖上。

掀开。

一股味扑过来。樟脑丸。木头香。老纸张。旧东西的味道。

"六十年了。"鼻子一酸。

一摞信封。牛皮纸的。发黄了。红绳捆着。

一张黑白照片。大合影。几十个人站在窑洞前面。

一本红皮小册子。巴掌大。

一条灰色围巾。叠成方块。

手停在箱盖上方。

"不敢翻。"

铁疙瘩在墙角。灯亮着。

"桂兰。你搁了多少东西在里面。"

"王大爷。呼吸频率加快了。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

手指头碰了碰信封。粗糙的。跟记忆里一样。

"桂兰。你都给我留了什么。"

五十年了。一直锁着。今天打开了。

"明天再看吧。今天不翻了。"

铁疙瘩安安静静。没催。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