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箱子里，有一封桂兰写没寄出的信

"爸。你慢慢看。别着急。"

"我着什么急。"

"你发这些照片的时候手在抖吧。"

"……你管得挺宽。"

"嘻嘻。爸你注意身体。我晚上打视频给你。"

"行。"

第六样。箱子最底下。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发黄。跟上面七个不一样。没写地址。没写收件人。没贴邮票。

"这个是什么？"

拿起来。轻。薄。

"0731。这个信封跟上面七个不一样。没有地址。没有邮票。"

"是的。但检测到内部有纸质物品。"

手指头摸了摸。里面有一张纸。

一封信。

"桂兰的信。"

手指头有点抖。

"0731。这个我先不看。你帮我倒杯水。"

"好的。温水还是热水？"

"温水。"

端着水喝了一口。放下。

拆开信封。一张纸。对折。展开。

桂兰的笔迹。工工整整。

念出声来。声音有点哑。

"老王。"

"你好好干活。别担心我。下雪了注意保暖。"

"锅里给你留了饭。别凉了再吃。"

"我等你回来。"

最后一句。

"老王咱俩的日子长着呢。"

停了。

喉咙堵了。

"0731。你听见了吗。"

"已录音。需要我重复吗？"

"不用重复。记住了。一辈子都记住了。"

一百来个字。柴米油盐。鸡毛蒜皮。

桂兰一辈子没说过甜言蜜语。但这一封信。全是。每一个字都是。

"长着呢。"

信纸上有水渍。圆圆的。洇开了。

分不清是当年桂兰写的。还是刚才。

"桂兰。我收好了。"

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轻轻合上箱盖。

抬起头。客厅暗了。

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暗了。

"0731。你把灯调暗了？"

"是的。检测到您面部有泪痕。推测需要安静环境。"

没说话。吸了吸鼻子。

"倒比李头还懂我不喜欢亮着灯哭。"

"已记录该偏好。"

"别记录。"

"好的。"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黑了。

"0731。几点了？"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您翻箱子的时间大约两小时。"

"两小时。以为才一会儿。"

"是的。您一直很专注。"

坐回沙发上。

"0731。你把灯调回去。"

"好的。"

客厅亮了。端起茶。凉了。喝了一口。

茉莉花。三片。桂兰泡了一辈子的味道。闻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老王咱俩的日子长着呢。"

长着呢。

明天给小娟打个电话。这些老照片让她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