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电话打通了，两个老头哭得像孩子

等了三天。

这三天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喝茶看手机。下棋看手机。遛弯回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0731。榆林那边有回复吗？"

"暂无。请耐心等待。"

"你说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是的。通常一至三个工作日。"

第二天早上又问。

"有回复吗？"

"暂无。"

"你说他们是不是忘了。"

"社区系统通常在工作日处理。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下午李头来串门。手里拎着两个苹果。

"老王。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下棋输了三盘。你不是从来不让的吗？"

"没心情。等个电话。"

"什么电话。你这几天怪得很。"

"跟你说了你也记不住。"

"什么记不住。你说。"

"我插队时候一个战友。找了四十年了。铁疙瘩帮我找到了。但电话停机了。问榆林那边了。等回复。"

"铁疙瘩能找人？"

"能。一千七百万里筛出来的。"

"一千七百万？什么一千七百万？"

"全国知青。别问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

第三天早上。七点半。刚起床。

"王大爷。"

机器人亮了。

"榆林市社区养老服务系统回复了。"

茶杯没拿稳。放在桌上。

"说什么？"

"马占山。目前在榆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科住院。诊断为轻度肺炎。已通过护理站获取病房电话。"

住院了。肺炎。

"轻度的？"

"是的。诊断为轻度。通常七到十天可出院。"

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大病。

"电话给我。"

"已显示。"

屏幕上跳出号码。

盯着看了几秒。

拿起来。拨。

嘟——

嘟——

嘟——

接了。

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带陕北口音。有点喘。

"喂？谁啊？"

喉咙发紧。张了张嘴。

"是……是占山吗？"

那头没说话。

"我是王建国啊！安塞的！高桥公社的！"

沉默。两秒。

然后一声喊——

"建国！"

声音很大。震得手机都嗡了。

"你是建国！天哪！你还活着！"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没忍住。

"活着。活着呢。七十八了。"

"七十八！我也是！咱俩一样大！"

"你得了肺炎？"

"小毛病。快出院了。你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得肺炎的？"

"我让人查的。打了你电话停机了。怕你出事了。"

"停机？我手机换了个号。旧号没用了。你打那个当然停了。"

"你换号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怎么告诉你。四十年没联系了。我上哪儿告诉你去。"

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建国。你还在不在安塞？"

"不在了。回城了。在西安。"

"西安！那不远啊！"

"不远。高铁三个小时。"

"那你来看看我啊！"

"行。我去看你。"

"你说话算话？"

"什么时候骗过你。"

"骗过。1976年你说回城了给我写信。一封信都没写过。"

"……我忘了。"

"你忘了。四十年了才想起我。你忘性真大。"